斯洛主教想靠这点屁事拿捏他,简直痴人说梦。
他巡营一直到后半夜,才重新骑上卡隆,往赫维什堡去了。
这一夜,他依旧睡得很沉一赫维什堡的领主房间里,有一张铺著天鹅绒软垫的大床,睡起来真的很舒服。
可惜,第二天天色还未大亮,这份舒適便被窗外的嘈杂声打破了。
“发生什么事了?”
他皱著眉打开了窗子,询问著內堡的僕人。
在內堡城门外,聚集了好大一批人。
似是熬了一整个通宵,眼睛里全是血丝的伊斯特万回道:“大人,您最好亲自来瞧瞧。”
利奥动作轻盈地从城墙上跃下,来到了外堡处,这对一个领主而言未免有些轻佻,但他对扰人清梦的事,实在又提不起太多的耐心。
他辨认出了人群当中,领头的那个正是胡斯戈维什村的执政官。
伊斯特万的神情有些复杂:“他们听说您即將前往瓦拉几亚参加圣战,却没有一支子弟兵”,所以特地派出了自家的孩子一他们大多修行过呼吸法,也练过一身好骑术。”
这些人,都不是佃农,而是乡绅们的子弟,类似於布拉伊拉的格奥尔基这种军户阶层。
听到这话,利奥神情舒缓了许多。
谁都希望好心能够得到一个好报,即便利奥声称自己已经做好了没得到一个好的结果的预期。
“困难时节,不是正缺少壮劳力的时候吗?”
他摆了摆手,说道:“让他们回去吧。”
作为赫维什堡的领主,利奥按照惯例,也的確应该在此地徵召一支包括家臣骑士在內的私人军队,隨同自己出征一这相当於东方的那个大国步入暮年时,將军们的“家丁亲军”。
但利奥没打算带他们上战场。
跟黑军这些刀头舔血的僱佣兵们相比,赫维什堡的士兵,骑士们还太稚嫩了o
这样一支队伍,是没办法担任起“亲兵”的职责的。
伊斯特万將他的话转述了,执政官的言辞有些激烈地说了一番话,伊斯特万又將其转述回来。
“大人,他说,这些孩子们都是自小修行呼吸法的好手,您已慷慨免除了他们一年的税金,他们也应该履行所臣属们所应尽的职责。”
利奥摇了摇头:“告诉他们,若是真心感谢我,就利用这一年的时间,儘快恢復生產吧,等我此战回来,会有用到他们的时候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道:“我的心意已决,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送走三座受灾村子的村民们,利奥看向伊斯特万:“你瞧,我只是免除了他们一年的赋税,仅仅是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恩惠,他们便记在了心里。”
“人在陷入绝境之时,往往也就需要这么一点恩惠,便能將他们拉出泥沼。”
“我若是没有答应他们,免除这一年的赋税,再借给他们一笔低息的贷款,他们这些原本生活还算得上优渥,能吃的上肉,练得起呼吸法的乡绅子弟们,今年便会失去土地,沦为一无所有的佃农或是农奴。”
士绅阶层的抗风险能力很低,就跟那些沦落为佣兵,强盗骑士的骑士们一样。
他们或许大多数祖上曾有一块土地,但只需很小的一场意外,乃至贪杯在赌桌上多玩了两把骰子,就会跌落阶层,成为一个受尽冷眼的无地骑士。
伊斯特万久久没有说话,许久,他才道:“大人,当初我的领主若是能像您一样宽仁的话,现在我可能还在摩拉维亚做一个快乐的庄园主。”
利奥轻笑道:“这可能便是上帝的意志,祂要你来到我的麾下,与我並肩,踏上与异教徒的战场上—伊斯特万,我们该出发了!”
“不用等维塔利奥斯大人吗?”
虽然还不知道维塔利奥斯会得到怎样的册封,但伊斯特万已经提前改口称他为“大人”了。
“他会追上来的。”
利奥说著,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此时东方,正是朝阳初升的时候,暖光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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