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有没有辨別狼人的方法?”
米尔恰摇了摇头:“即便有,也得大致確定一个范围。而且尼古拉司祭手底下的人可不好说话,要请动他们出马,得雅洛米查老爷亲自出马。”
利奥一听便知这事没戏了,这涉及到教权和领主世俗权柄的博弈,即便最后真要求到教会头上,也得是“米尔恰付出了足够的努力,实在无法解决”作为前提。
利奥站起身,在马场四处走动,观察著。
一起来的卫兵也跟著四处走动,时而惊呼出声:“瞧,那畜生居然在这么粗的圆木上留下了这么深的爪痕,这可真是个可怕的怪物。”
利奥蹲在了唯一一个死者的跟前,看著这具脑袋被硬生生拍飞了出去,仅留下具无头尸骸的死者,他皱眉道:“好大的力气,死者佩戴的头盔没有起到半点防护效果。”
米尔恰也是咋舌,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脑袋,能比这个倒霉蛋坚固多少。
“以这头狼人表现出的破坏力,如果是在晚上,咱们就算遭遇了,也很难抓住他。”
他在骑士呼吸法上的造诣不浅,但对比这种能把人的脑袋靠蛮力拍飞的怪物而言,还是差太远了。
放在白天里,他还有把握凭藉装备优势,与其正面廝杀一下,但是在夜里的话,他的五感都要受到很大的限制,想要取胜的难度就太高了。
利奥突然起身道:“大人,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米尔恰眼睛一亮:“你说。”
“假如凶手是为了报復雅罗米查老爷,他为何不把最珍贵的那些种马都解决掉?咱们已经看过了,目前损失的马匹,大多都是最廉价的库曼马和瓦拉几亚马。”
米尔恰皱眉道:“不是说了吗,雅罗米查老爷需要为大公提供定额的骑兵队伍,越是针对这些普通马匹,不越是在报復雅罗米查老爷吗?”
“都杀了,岂不是报復得更狠?”
米尔恰神情微动:“你的意思是,作案者是马夫?因为跟这些马儿还有些许感情,所以不愿殃及无辜?”
“也有这种可能。”
利奥迟疑了片刻,低声道:“但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大人,如果雅罗米查老爷被罢免,谁最有可能接任布拉伊拉领主?”
“那肯定是康斯坦丁大人,他是布拉伊拉的前领主,因为此前捲入到了叛乱风波被剥夺了头衔,眼下是战时,只有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住布拉伊拉的局势,並提供足够数目的兵员给大公。”
米尔恰说著,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恍然之色:“你怀疑是康斯坦丁大人?”
利奥摇头:“我只是按照谁受益最大谁就是作案者的思路进行的猜测。”
他可承担不起一个指控贵族的罪名。
米尔恰忍俊不禁道:“格奥尔基那个小子要是能学会你一半的谨慎,我也用著为他操心了。”
当初格奥尔基冒犯的那名贵族骑士,就是康斯坦丁的儿子。
利奥笑了笑,说道:“而且大人,您得知道,我们所做出的这一系列猜想,前提是凶手知晓雅洛米查老爷的內情,才能精准地进行报復。”
“您回去以后,可以询问一下雅洛米查老爷,是否还能临时购买来马匹,或是从其余贵族盟友手底下借调,满足大公所需定额。”
“如果不能的话,这份猜测符合事实的可能性,还会更高些。”
米尔恰微微頷首:“这些內情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照你这么猜测,凶手的確有相当高的概率跟康斯坦丁大人有关。”
“这样的话,凶手为何不伤害那些种马也有解释了,因为,他已將布拉伊拉的一切,视作自己的所有物,所以才不会对其余目標下手。”
米尔恰看著利奥,越看越满意,没人会不喜欢一个有脑子的手下。
但很可惜,这个时代聪明人实在太少。
在教育基本上都被教会和贵族阶层垄断的前提下,平民的眼界基本上已经被限制死了——再出色的天赋,也得靠教育来將其发挥出来。
“利奥,你识字吗?如果会写西里尔字母的话,以你的医术和智慧,我觉得你有生之年,甚至能够做到地区主教,宫廷顾问的位置。”
利奥摇了摇头,他从小接触的是正统的希腊贵族教育体系,接触不到西里尔字母这种斯拉夫人文字,反倒是更高阶的,真正的“东正教神学语言”希腊语,他颇为嫻熟。
东正教的標准神学语言,虽说是希腊语,但其实大多数神职者都不曾掌握,战爭动员时,那位尼古拉司祭最开始用希腊语吟诵圣经原句,本质上其实是一种“炫技”。
利奥推测他大概率只是死记硬背下了这段话的发音,私底下还很有可能反覆练习过了很多遍,而不代表他真的就会希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