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瞬光她的目光冷冷地锁定了九个人影，他们正稀稀落落地从掩体后面举起双手，动作僵硬而慌乱。
像是被突然踩住尾巴的野猫，又像是被探照灯照到的夜行动物，本能地做出最没有攻击性的姿態。
叶瞬光有些惊讶。
她原本以为那是埋伏已久的狙击手——毕竟隔壁就是繁华的地方，这边又是一栋烂尾楼，很难不怀疑是这样。
她甚至在走上这层楼之前就已经在脑海中想好了预案：如果他们还有反抗的意思，就用最短的时间在这里把他们全部打晕，以免枪声引来更多的麻烦。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亡命之徒。
那些人举著双手的姿態太过生涩，有人甚至连手都举反了，右手搭在左手上面，像是在做某种不標准的广播体操。
他们的站姿鬆散，没有任何战术队形的概念，有人躲在承重柱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有人乾脆就直愣愣地站在开阔处，双腿微微发抖。
更关键的是，叶瞬光快速扫了一遍他们身边散落的物品——几台相机，两台带著长焦镜头的单反，几个望远镜，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地图和笔记……甚至这附近的痕跡都像是刚刚集合不久。
这算什么？
没有任何像样的攻击性武器，却鬼鬼祟祟地躲在烂尾楼里观察她和哥哥，或者说星见雅或仪玄师父的动向？
说是偷拍？九个人未免太兴师动眾，而且偷拍不需要躲在这种地方，更不需要同时动用这么多设备。
说是跟踪？就凭这些人的体態和反应速度，跟踪她不到三秒就会被发现。叶瞬光对自己的感知能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说是善意？善意为什么要躲在暗处用望远镜、枪械倍镜、摄像机对准他们？
善意的人应该会主动走出来打招呼，会表明来意，而不是像这样鬼鬼祟祟地躲在掩体后面，被发现之后才慌慌张张地举起双手。
矛盾，处处都是矛盾。
叶瞬光没有放下警惕，但她的肌肉已经从备战状態鬆弛了几分。原本微微下沉的重心恢復了正常，指尖凝聚的力量也悄然散去。无论这九个人抱著什么目的，就凭他们手无寸铁的状態，根本不可能对她和哥哥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她一个人在两分钟內就能將这九个人全部制服，甚至不需要动用青溟剑。
但这些人站在那里，举著手，眼睛里除了恐惧之外，还有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在看某种他们早已听说过、却从未亲眼见过的存在。
叶瞬光皱了皱眉。
她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他们如此害怕自己。
站在对面的叶释渊同样一脸茫然。
他此刻站在妹妹身后半步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像一尊沉默的护卫。
他的目光沉稳地越过妹妹的肩头，仔细打量著那九个人。
九个人，有男有女，年龄大概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
从面容和轮廓来看，根据叶释渊被植入的记忆，典型的西欧特徵——高颧骨、深眼窝、窄鼻樑……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紧张。
有的人嘴唇乾裂起皮，露出白色的死皮；有的人眼下掛著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还有人的衣服上有明显的污渍和破洞，像是经歷了长途跋涉而没有更换的条件。
但当他们的视线落在叶瞬光身上时，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过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里面有警惕，有畏惧，有好奇，还有一种叶释渊看不太懂的东西。
像是……认命？
“小光，你知道他们是谁吗？”叶释渊微微俯身，凑近妹妹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但在空旷的烂尾楼里，这个音量对面的人只要竖起耳朵就能听见。
不过叶释渊並不在意——让对面听见也无所谓，反正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他唯一在意的是妹妹的安全，只要叶瞬光没事，其他都不重要。
叶瞬光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目光在那九个人身上逐一扫过，像是在审视一幅不太协调的画作。
她的视线从最左边那个金髮男人的脸上移到中间那个棕色捲髮的女人身上，再移到右边那个留著胡茬、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男人身上。
“实话说，我並不知道——”叶瞬光刚开口，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因为就在这一刻，她看到直播间的无数条弹幕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臥槽臥槽臥槽，刚刚从隔壁直播间里过来，他们是高卢、约翰、汉斯三国的选手！”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