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战场地底深处,钟山之巔。
这里没有日月更替,只有那永恆不变的灰暗暝气,以及那仿佛凝固了的时间。
古朴亭台,孤悬於云海之上,西王母静静地坐著。
她面前並未摆放茶具,也没有那些稀世的仙果琼浆。
她只是那样坐著,双手交叠在膝头。
那双看尽了沧海桑田的眸子,正怔怔地望著亭外那翻涌不休、卷了又舒的云海。
已经许久,许久。
此时的她,身上那股子一指洞穿时空、镇压烛九阴本体的无上霸气,早已收敛得乾乾净净。
那身繁复华丽的宫装,也换做了普通的衣衫。
她现在的模样,与大夏境內那些坐在巷子口、晒著太阳发呆的普通老太太,並没有什么分別。
那是独属於“遗留者”的落寞。
在这个不属於她的纪元里,在这个故人都已死绝的世界上。
她就像是一个误入了陌生宴会的老人,格格不入,却又无处可去。
目之所及,皆是过往;心之所想,皆是遗憾。
“呼……”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她鬢角的一缕银丝。
忽地,西王母那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神,猛地波动了一下。
就像是原本死寂的湖面,忽地盪起了涟漪。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穿透了这钟山的层层禁制,穿透了那厚重的地壳。
径直望向了那个,让无数九域武者梦寐以求的地方——
九峰!
西王母的视线继续深入,找到了“玉虚宫”所在。
那一剎那——
她身上那种颓丧,与迟暮的气息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曾经统御诸天女仙,母仪天下的无上风范!
“这小傢伙……”
西王母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极为罕见的惊愕之色。
她微微直起身子,手指下意识地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似乎在確认著某种因果的反馈。
片刻后。
她收回手,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混杂著无奈与讚赏的苦笑:
“本宫原以为……”
“那小傢伙,是二哥指定的衣钵对象。”
“或许当年,就已经算到了这缕因果,才决定让“玉虚宫”落在『九仙族』手上。”
“可是……”
西王母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唏嘘:
“没想到啊,没想到。”
“二哥你指定的传承者,被强抢了……”
惊讶过后,她忽然笑了。
笑容中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嘖嘖嘖,【一元】啊……”
“那是人走的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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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那座“无回山”,这小傢伙怕是要吃尽苦头咯。”
“也不知道他那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一遍又一遍的『死而復生』。”
一元……
即便是放在大荒天闕最为鼎盛的时期。
那座门庭,也是被列为“绝密”中的“绝密”,“禁忌”中的“禁忌”。
那里面,藏著的並不是什么现成的功法,也不是什么好用的法宝。
而是一个……
足以让神魔都感到绝望的“概念”。
“那是一群老疯子,为了证明自己比『天道』更强,联手打造出来的地狱。”
想起那个地方。
西王母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恍惚。
思绪像是被一缕风牵引著,跨越了无尽的时间长河,逆流而上。
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辉煌年代。
回到了那个……
天闕初立,万族臣服。
炎黄一族站在宇宙之巔,甚至开始谋划著名要“逆天改命”的岁月。
……
记忆的画面,
就像是潮水般涌来。
那是一座,悬浮於九天之上的巨大仙台。
四周是璀璨的星河,脚下是臣服的万界。
几十道身影,隨意地围坐在一起。
毫无形象,或是盘膝,或是侧臥,中间还摆著几坛仙酿。
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著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气息。
有背负长剑,剑气冲霄的道人;有赤裸上身,肌肉如龙的壮汉;有手持书卷,儒雅隨和的老者……
这是大荒天闕的核心决策圈,也是那个时代宇宙中最强的一群终极存在!
他们在喝酒。
喝的是用真龙之血和星辰精髓酿造的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