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有其徒必有其师
    秦稷一般般满意,“勉勉强强”地收下了毒师的“生辰贺礼”。

    他视线在书案上一扫,落在了旁边的文章上,先前和方砚清一道听过江既白的讲学,秦稷一眼就认出了便宜二师兄的字跡。

    这是春闈的考题和方砚清凭记忆默出来的文章?

    老师在帮他批阅?

    秦稷目光一闪,没想到会试的文章还没送到他手上,倒是先在江既白这里看到了方砚清写的。

    “方砚清写得怎么样?”

    江既白都要习惯小弟子对两个师兄动輒直呼其名,怎么纠正都改不过来了,他顺手抽过少年手里的摺扇提醒似的在少年身后敲了一下,“正准备细看就被某个臭小子装神弄鬼地嚇唬了一通。”

    “又没大没小直呼你师兄的大名?”

    秦稷没想到刚到手还没热乎的礼物就被江既白开发出了新用途。

    这是送礼?这是分明是刑具+1!

    他有理由相信江既白送他摺扇的目的不纯!

    秦稷一手揉著糰子,一手飞快地把摺扇抢了回来,“摺扇是这么用的吗?毒师!”

    江既白摸了摸鼻子,“顺手而已。”

    在小弟子炸毛之前,江既白把方砚清的文章重新在书案上摊开,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秦稷原本想控诉江既白这副装作很忙的样子,目光一斜,到底是被方砚清的文章吸引去了注意。

    他倒要看看这便宜二师兄到底有几斤几两,考得中还是考不中,会不会墮了毒师大儒的威名。

    默不作声地跟著毒师看了一会儿,秦稷开始抠桌角。

    “刺啦,刺啦”的声音规律地刺激著江既白的鼓膜。

    江既白抬头看了手不老实的小弟子一眼,成功让小弟子收起了爪子。

    “你师兄这文章写得怎么样?”

    少年臭著一张脸:“也就一般般吧……”

    小弟子对看不上眼的文章向来点评得都很不客气,他又和二弟子不怎么对付,能给个“一般般”的评价,摆明了这文章还是很能入眼的,只不过口不对心罢了。

    江既白提笔在文章上圈了几处,笔尖游走的俱是论述精妙、见解独到的地方。

    “你二师兄的文章,虽然不像你用词那样剑走偏锋、用词辛辣一针见血,但也言之有物,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他借古讽今又不犯朝廷的忌讳,持重又不諂媚,不过分討好朝廷、考官,也不標新立异、譁然取眾,而是將自身的才华和价值展现到了极致,是任何考官都无法忽视的,他的名次,只怕会比当初的江流还高上一点。”

    虽然不得不承认江既白说得有道理,但毒师对便宜二师兄这么高的评价还是听得秦稷十分不爽。

    他掏了掏耳朵:毒师被屎糊了眼,就这?黜落!黜落!

    江既白看小弟子那副“我不听我不听,方砚清的文章算个屁”的样子,眼中的笑意微深,將文章放到一边,起身倒了一杯茶。

    直到茶水被递到秦稷面前,秦稷才反应过来这杯茶原来是倒给他的。

    少年闷声闷气:“什么意思?”

    江既白忍俊不禁:“多喝水,压压醋味。”

    好你个江既白,竟然敢笑话朕?

    秦稷心念一闪,恶向胆边生,放下茶水,抓起毛笔蘸满饱饱的墨汁。

    江既白还以为小弟子要写点什么,饶有兴致地看过去。

    秦稷拿出发暗器的手速,毛笔飞快掠过。

    江既白只感觉到眼前一花,额上微湿,“唰唰”几笔,紧接著“啪”的一声,毛笔被拍在书案上,面前的少年骤然退开了三尺。

    少年朝他笑得一脸恶作剧。

    江既白伸手往额头上一摸,指尖果然沾了墨。

    这皮小子,也不知道在他额头上画了什么。

    看他那表情肯定没好事。

    江既白倒也没急著擦,慢条斯理踱步到铜盆架边,朝著水盆中一望。

    额头上明晃晃的一个大字“瞎”,之前被他摸了一下笔画有些糊,但不影响辨认。

    江既白不疾不徐地用布巾擦掉额头上的字,笑容满面地走到了博古架的花瓶边从里抽出鸡毛掸子。

    秦稷早有预料似的足下一点,夺门而出,跃上了屋顶,脚下“不经意”一重,一块瓦片滑落摔得四分五裂。

    他屏息凝神,等了半天不见江既白出来,准备了半天的挑衅无处施展。

    秦稷探头探脑地往下望,正与刚走到檐下的江既白四目相对。

    江既白手握鸡毛掸子,笑得斯斯文文:“下来。”

    大过生辰的,皇帝陛下拒收福气。

    秦稷將摺扇“哗啦”一甩,扇面对准江既白,指著上面“江小儒”空空的两手和不带配饰的腰部,笑得牙不见眼:“大儒肚里能撑船。”

    江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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