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白收回视线,正要继续落尺,刘思远捧著手“噗通”一下,“谷先生饶命,学生知错,再也不敢了。”
乱鬨鬨的巳丁斋学子们齐刷刷地一静。
一些人心有戚戚,一些人不免在心里鄙夷刘思远没骨气,甚至还有一些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有挨完不久的人在心里暗道,这姓谷的虽然下手重,非常痛,但也不至於如此夸张吧?
孬种,没骨头。
秦稷的手指曲了曲,突然就不是很想福气了。
这不是个和江既白培养师徒情的好时机。
秦稷脚步一转,躡手躡脚地往门边挪。
蹲在门口登记的学子腿一伸,斜斜拦住。
大胆,朕也是你能拦的吗?
朕看你是这辈子別想金榜题名了!
秦稷正欲夺门而去,忽然莫名感到脊背一凉,头皮发麻。
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一道从讲案过来的不咸不淡的视线。
像被一只捏住后颈的猫,皇帝陛下老老实实地回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一个学子。
两个学子。
……
六个学子。
门口登记的学子唱名,“下一个,李弘业,二十尺。”
秦稷在与江既白的对视中磨磨蹭蹭地上前,笑得老实又乖觉。
江既白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小弟子的这身学子服,目光落在写著身份信息的腰牌上,轻笑一声,“李弘业?”
秦稷喉头缓慢地一滚,“谷先生……”
江既白的拇指擦过手中的戒尺,仿佛將军擦过手中的剑,刽子手往刀上喷酒。
他將戒尺敲在掌心,声音淡淡,“伸手吧,李学子,二十尺。”
神情端的是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