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豫作为兵部侍郎,官居三品,平日多被人敬著、捧著,何时被一个年轻人这么夹枪带棒、阴阳怪气地当面顶撞过?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冲头,两眼发黑,抚著胸口,“沈江流,你不要仗著陛下的几分宠信,就在这里胡搅蛮缠,这世间的事都逃不过一个理字。”
“父子纲常,便是正理。”
沈江流半点不和他客气,反唇相讥,“商大人,你不要仗著年龄大,官阶高,是景明的父亲,就在下官面前倚老卖老,这世间万事都逃不过一个理字。”
“天地君亲师,君臣纲常才是正理。”
“陛下见下官回京不久,诸多不適应,特下諭旨,请商指挥带下官趁此佳节熟悉一下京城环境,於是下官上门相请,商指挥奉旨行事。”
“怎么著,侍郎大人这个做爹的,难不成还想越过陛下去?”
“你!”
连陛下諭旨都搬出来了,他若再说什么,岂不成了抗旨?
商豫脸色铁青,压下喉头一股腥甜之气,缓了许久,才冷静地开口道:“既是陛下諭旨,景明自当遵旨,沈大人何不早说?”
沈江流只是一声笑,“商侍郎问也不问,一通训斥就朝景明去了,也没给下官说的机会啊?”
商豫不愿搭理他,看向商景明,神色复杂无比,“景明,是我误会你了。”
这是一句难得的道歉。
商景明提著花灯,像个外人一样抽离在这场闹剧之外。
若没有“圣旨”,没有“师伯”的相护,他能得到一个公正么?
说什么误不误会又有什么意义呢?
既不合时宜,他也已经不需要了。
商景明歉然地望了沈江流一眼,而后面色平静地转向商豫,声音平和,既不针锋相对,也没有丝毫怨愤,“我无意给您添堵。”
“我不在,你们一家人逛夜市更开心,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