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扑作教刑?”边鸿禎艰难地动了动喉头。

    江既白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戒尺、藤条、竹板什么的……”

    江既白每说一个边鸿禎的腿就软上一分,最后另一只脚也绊到了门槛上,直挺挺地往台阶下栽。

    江既白连忙扶住边鸿禎,“边兄,小心脚下。”

    江既白虽然知道以边鸿禎对小弟子的溺爱,极有可能不乐意,但这样的反应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边鸿禎的手都在抖。

    江既白眉心微蹙,他没想到边鸿禎只是因为听说他要管教边飞白反应就这么大。

    真论起来,小弟子拜入门下这几个月来他没少动手。

    做都做了,断没有遮遮掩掩,瞒著人父亲不让知道的道理。

    江既白略带歉意地如实以告,“实不相瞒,飞白性格跳脱,时有胆大包天之举,在下身为师长,责无旁贷,已然罚过他好几回了。”

    话音一落,边鸿禎颤得更厉害了,如风中落叶,几乎站立不稳。

    罚过谁好几回?

    谁胆大包天?

    你才胆大包天!

    等等,陛下用在玉书身上那套莫不是和你学的?

    边鸿禎推开他,颤颤巍巍地站直身体,指著江既白道,“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儿子,从来自己都不捨得碰他一根手指头,江先生,没想到你、你、你你你……竟然是如此食古不化之人。”

    边鸿禎一甩袖子,一跺脚,对天长嘆一声,“唉!”

    把陛下给揍了这种要命的事情,你干了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枉我对你一见如故,江先生你竟如此害我!!!

    边鸿禎装模作样地用袖子沾了沾眼角,做出一副“心痛难当”的模样,“夫人啊,是我对不起你!”

    江既白见他如此,不免犯了难。

    边兄对“扑作教刑”一事如此牴触,他今后还如何好管束小弟子?

    他向来对三个弟子一视同仁,若单单因为小弟子的父亲不乐意就区別对待,难免有失偏颇。

    若开了这个先河,长此以往,一碗水端不平,弟子们心有不服不说,师兄弟的关係也很难处好。

    小弟子已经被他收入门墙,总不能因为他父亲不乐意儿子挨打,就把人逐出门墙去吧?

    背信弃义不说,他也捨不得。

    江既白朝边鸿禎一揖,“边兄,小弟能够体谅你的心情,但既为人师,便需尽教导之责。

    飞白天资聪颖,是块璞玉,我实在见才心喜,不忍见他蒙尘,这才动了雕琢之念。虽然少不得让他吃些苦头,但也从来都是有分寸的,不会真打坏了他。

    只是伤了边兄一片爱子之心,小弟实在惭愧。

    可小弟教导令郎,意在督促其改正,使其成人,故而定责只凭一个理字,绝非藉此泄愤。

    对他的两个师兄也是如此,一视同仁,绝不偏私。

    还请边兄……见谅。”

    边鸿禎一回生,二回熟,痛心疾首地回他一礼,“苦口婆心”地劝,“教不严,师之惰。既然飞白屡屡犯错,劳动您大动干戈、甚至『扑作教刑』,难道您这做师长的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若是他无论挨了多少戒尺、藤条都要悉数加诸在您身上,追究您的管教不善之责,您还能大义凛然地说出这些话?

    不过是板子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无法与学生感同身受罢了。

    江贤弟,我认可你的才华,你的人品,同你一见如故,不会同你计较此事。

    但你听我一句劝,做老师……还是和和气气、能动口不要动手的好。”

    江既白迟迟没有应声。

    就在边鸿禎以为自己已经把他说服,庆幸夹杂著一丝后怕,后怕中甚至还有点说不出口的遗憾时。

    江既白再度朝他深深一揖,面色沉静,光风霽月,“边兄方才所言,不无道理。弟子犯错,我这个做老师的也难辞其咎。

    人有不同,我或许不能与弟子们感同,但身受还是可以的。

    边兄若仍觉得难以接受,今后弟子们犯错,我愿与他们同担同责。

    落在飞白身上的每一下,边兄作为他的父亲都可以无条件在我身上討还。”

    “你你你……”

    边鸿禎指著他,“你”了半天,都没有“你”出个所以然来。

    江大儒,我敬你是条汉子。

    你回头看看,你的九族是不是若隱若现?

    这可是要命的事啊!

    可惜你不知道我这“儿子”是谁,若是知道,您还会这样做吗?

    好在陛下是个英明的君主,没有计较您的僭越。

    那就但愿您待他之心一如今天。

    而他待您之心……也永远不会变吧。

    边鸿禎深深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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