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振冷不丁拋出一枚,堪称重磅炸弹级消息,一番话语,当场给饭桌上眾人干懵了。
他离奇肉身穿越来到七十年代末,身份问题始终是颗大雷。
之前在西北农村,他还可以装失忆矇混过关。
毕竟农村地方小,人际关係圈子就方圆十里、三五里以內的,要是有心扎根在农村当庄稼汉,继续装失忆就可完美將一切遮掩过去。
没人会较真,追溯他究竟何方神圣。
如今不然,已经来了沪市,扎根大城市生活的第一步算是稳健迈出了。
但在接下来,想要藉助这次受邀赴沪机会,安稳留下在城市,便必须获得更大外界助力,首先要解决的问题难点,无疑便是,拥有一个明面上说得过去的合法身份。
此刻在饭桌上冷不丁就拋出这等问题,其实就挺唐突他人的。
毕竟大家都是初次见面,谁跟谁关係也熟不哪儿去。
甚至说,彼此完全都是陌生人的关係。
但正因为如此,他借著话由,直接挑明身份问题,说出自己去年冬天失忆过往,这个自曝身份问题的时机,反而才是最恰当,也最为合情合理。
某种程度上,恰好也能为他,扎堆投稿25篇高质量作品给《故事会》的行为模式,提供了最根本的心理动机。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如果一直遮遮掩掩,或者等到所谓『扬名立万』之后,再拋出这般问题来,难免给人一种被深刻算计、利用了的不爽情绪反应。
现在趁著大家关係都还一般般。
儘管冷不丁拋出身份问题,也会让人倍感突兀,但大家在心理上,也就惊诧大过一切,都会认为他很真诚,很坦诚。
这种自曝身份问题的行为,反而是会引来大家更多亲近与关切,下意识都会生出一种,能帮手一把,绝对会顺势而为帮上一把的惯性认知。
果不其然,短暂一瞬间的惊诧莫名过后。
饭桌上,眾人接下来的焦点话题,很自然都转向了对余振身份过往的关切,大家都很迫切想要搞明白,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好在类似场面,去年冬天里已经上演过无数回合。
西北当地村民、公社公安干部,以及后来他在诗圈小有名声之余,县里慕名下来交流学习的文化馆干事,他已经不止一次地『痛苦』回忆过身世。
与三位主编,再加一个见习期小吴编辑,重温了一遍『痛苦过往』,赚来不少唏嘘感慨。
末了,余振见好即收,尬笑道:
“咱们因文学创作,有缘头一回见面,得你们宴请,不与你们谈文学,反而跟几位大吐起了身世苦水,实在不好意思,让诸位见笑了。
就是我这事情,毕竟公安那边一直还没调查出结果来,不好搞得满城风雨,世人皆知。
所以还请几位替我保密,不要外传。
其实要不是,实在跟您几位解释不清楚,我去年冬天半失忆后,突然脑子里多出来的创作能力。
我真是不好胡乱拿了自己身世,到处与人敘说,给您几位,添麻烦了。”
“小余,千万別这么自责!”
“没错,你肯跟我们,坦诚这些隱私话题,是对我们的信任,这又算是什么添麻烦的事情。”
“对呀对呀,小余你別有太大心理压力,既然咱们彼此因你的文学创作而结缘,有这个缘分,今天在一张饭桌上谈天说地,从今往后,咱们上海文艺出版社,就是小余你的半个娘家……”
三位主编轮番表態力挺支持。
见习期的小吴编辑没资格表態什么,但情绪此刻最为动容莫过。
有那么一瞬间,小吴编辑差点脱口而出,要给余振带回家,她家就她一个独生女,她好生衝动,想捉婿而归,由此来解决余振的身份问题。
坦诚了身世问题,接下来饭桌上,大家聊天的节奏明显不復之前的功利迫切。
本来三位主编是著急要瓜分了那25篇稿子。
另外再便是,其中几篇被《收穫》相中的,作品故事性完全不存在任何问题,但李小莉还想再精益求精一些,想就作品的文学性、思想深度方面,提出一些修改意见,让余振改一改稿子。
现在,她便有点儿,吃不准火候了。
茹芝娟现在也有相同的顾虑,她也很想给些改稿建议,將挑中的稿件,努力改成更加符合《上海文学》期刊风格一些的文字。
但现在,听了余振的身份自曝,又听余振说自己的创作能力,离奇受创半失忆后,脑子里很自然而然就多出了那些个故事,言下之意,真要依照要求改稿,也不一定还能给稿子改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