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穿著灰布衣服、貌不惊人的青年,原本坐在一块石头上,握拳的手紧了又松。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迅速起身,低著头退到了人群更后方,把自己彻底藏在人堆里。
飞舟落地,司辰带著两妖一鸟走下。
他看著空旷的山顶,又看了看周围神色拘谨的散修,心里有些无奈,他本意只是找个地方落脚,没想清场。
但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於是他只是对四周微微頷首,便走到崖边,望向下方雾气沉沉的谷口。
如此一来,这雾隱谷外,便有了第四座“一人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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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伸著脖子往下看,只见谷口那片雾气浓得化不开,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他挠了挠头:“兄弟,咱们就这么干看著?”
“不然呢?”
赤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想直接衝进去?”
“那倒不是……”
黑山嘟囔著:“就是觉得……这么多人在这儿杵著,跟排队等开饭似的。”
他这话声音不小,周围不少散修都听见了,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可不是嘛,现在这场面,还真像一群饿汉围著一锅盖得严严实实的燉肉,谁都闻著香味儿了,可谁都不敢第一个掀盖子。
就在这时候,凌虚宫那边有人开口了。
开口的是一位面容俊朗,眉眼间带著几分世家公子气的年轻人。
他遥遥对著司辰所在的山头拱手:“凌虚宫,林佑,司道友远道而来,不妨移步一敘?”
这年轻人虽不在青玄榜前十之列,但一身气息凝实深沉,显然实力不容小覷。
紧接著,玄火教那边也走出一人。
这是个身材魁梧、赤发如火的高大青年,一身劲装被肌肉撑得紧绷,赫然也是元婴后期修为。
“玄火教,陆洪!司辰道友,咱们这边风景也不错,过来喝杯酒如何?”
眾人这才恍然,大宗门就是大宗门,底蕴深厚到可怕,连圣子这样的存在陨落,都能隨时填补上同样惊艷的人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司辰身上。
这位青玄榜第三会怎么选?去凌虚宫,还是玄火教?
司辰转过身,先是看向凌虚宫方向,客气地拱了拱手:“林道友客气。”
又转向玄火教那边,同样拱了拱手:“陆道友有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就是客气地回了个礼,然后继续转回去看谷口的雾。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听见了,谢谢,但我现在就想在这儿站著。
林霄和炎烈的脸色都有些微妙。
但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话点到为止就够了,再说多,反而掉价。
只是两人心里都明白,这位青玄榜第三,暂时是中立的。
但这中立能维持多久,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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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正微妙间,摇著摺扇的周衍突然“啪”一声合起扇子,笑了。
“今日真是不白来一趟。”
散修们不明所以,但下一刻,所有人都发现了异样。
除了司辰还在看著谷口的雾,青玄榜前十那三位,慧明、周衍、洛清音,包括林佑、陆洪全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散修们顺著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靠近。
那黑点移动的速度……不算快。
真的不算快。
等离得近了,眾人才看清那是什么。
那是一头……驴。
一头瘦不拉几、灰不溜秋、耷拉著耳朵的灰驴。
驴背上坐著个人,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髮松松垮垮用根木簪子別著,腰间掛了个破旧的酒葫芦。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正半眯著眼,隨著驴子的步伐一晃一晃,仿佛隨时会从驴背上睡过去。
最关键的是,这头驴,是四条腿著地,一步一步,实实在在地从远处走过来的。
既没飞,也没飘。
就是走。
在这遍地都是修士、御剑飞行是基本操作的修真界,这位,骑著头驴,走过来的。
散修们先是愣住,隨即像是炸开了锅:
“我靠……那是……谢长生?!”
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谢长生。
玄一道门道子,青玄榜第一。
东域公认的这一代第一人,元婴期就斩杀过化神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