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有某种存在,正在默默地注视著他。
不,不仅仅是注视。
是在等待著什么。
等待他露出破绽?等待他离开巢穴?
还是在等待著某个他尚且未知的时机?
这感觉,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让他这位小星系级的强者,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如芒在背的寒意。
所以,他才选择了远程打击邓天这只蚂蚁。
既是发泄心头那屡次被冒犯的怒火,
也是想用这只螻蚁的死亡与那个偏远星系的毁灭,来稍微冲淡一下心头那莫名的不安,出出气。
但**没想到……
“这样都没干掉这个小螻蚁。”
艾萨克再次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那一丝疲惫与沙哑,似乎更重了一些。
他缓缓地抬起手,对著面前虚空中那些悬浮的光屏,轻轻一挥。
所有光屏,瞬间熄灭消失。
大殿內,只剩下那永恆的暗红色光芒,与他孤身一人的身影。
他靠在王座上,纯黑色的眼眸,望向前方无尽的黑暗,仿佛要穿透重重阻碍,
看到那让他不安的源头,
也仿佛在看著那遥远的幽荧星系,看著那个名为邓天的顽强螻蚁。
愤怒,依旧在心底燃烧。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与计算。
这个邓天,已经不再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虫子了。
他背后站著塞古与幻心人族,拿著那神秘的“钥匙”,自身也诡异地晋升了奇点级,掌握了麻烦的“毁灭”法则,
甚至能在他的灭星级打击下倖存……
这已经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了。
一个虽然位阶依旧低於他,但潜力与威胁却在不断飆升的对手。
还有那让他不安的感觉……
艾萨克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来……”
“游戏,要换一种玩法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大殿凝固的空气中。
“邓天……”
“塞古……”
“还有那躲在阴影里的目光……”
“我们……”
“慢慢玩。”
...
虚空,死寂。
暮辉恆星的光,穿过未散尽的能量余烬,投在“枢石一號”上,映出一片狼藉。
空间站外壳,焦痕遍布,破损的装甲板扭曲著,无声控诉著刚刚那场灭顶之灾。
能量管线裸露在外,偶尔迸出几点暗淡的电火花,旋即湮灭在冰冷虚空中。
整个空间站,
像一头被重创垂死的钢铁巨兽,在星海中勉强保持著不沉没的姿態。
毁灭星君邓天,半跪在突击艇的残骸旁。
那艘伴隨他征战,拥有空间褶皱能力的漆黑座驾,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龙骨和几块勉强相连的装甲碎片,
静静漂浮著,如同他此刻的状態。
他暗金色的毁灭泰坦之躯,裂痕遍布,从胸口蔓延到四肢,深灰色的裂痕下,隱约可见內部黯淡,近乎熄灭的能量流。
体表曾经流淌的法则纹路,早已隱没不见。
他低垂著头,银色的髮丝无力地贴在额前,遮住了那双燃烧著毁灭之火,此刻却只剩下微弱火星的眼眸。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法则层面的剧痛。
艾萨克那“剥离奇点”的力量,
虽然绝大部分被“放逐”到深空,
但其残留的,蕴含“否定”与“消解”意志的法则碎片,如同跗骨之蛆,
依旧在他体內肆虐,
不断侵蚀著他新生的,尚不稳固的“毁灭奇点”。
他能感觉到,
自己与这片星空的联繫变得无比微弱,力量十不存一,甚至连维持这具分身的“存在”本身,都变得艰难。
“咳咳……”他咳了几声,
没有血,只有几点灰暗的光尘从嘴角逸散。
他缓缓抬起沉重如山的头颅,
目光扫过四周。
空间站外部,那些“蜂群”防御平台,大半已化作冰冷的残骸,无声地漂浮著。
少数倖存的,灯光黯淡,炮口歪斜,显然也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
更远处,
翠壤行星朝向打击方向的那一面,
原本荒凉但还算完整的地表,此刻布满了巨大的,如同被无形巨爪撕裂的沟壑,
以及大面积的,散发著不祥暗红色微光的,法则污染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