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砾原行星,指定匯合坐標上空。
领主护卫舰庞大的阴影如同不祥的预兆,笼罩在一片荒凉,平坦,由风化的红褐色砂岩构成的巨大盆地之上。
暮辉恆星的光芒斜射,在舰体边缘勾勒出冰冷的轮廓,
也將盆地上零星的,如同被遗弃的甲壳般的临时建筑和几辆破旧的,轮胎瘪气的勘探车,映照得更加萧瑟,渺小。
这里是毁灭星君指定的“核查与登记”地点。
距离砾原行星地下聚集点有著相当一段距离,
地势开阔,一览无余,
显然是精心挑选的——既方便控制局面,也杜绝了任何可能的埋伏或利用复杂地形逃匿的可能性。
盆地边缘,已经聚集了一些身影。
他们来自砾原地下聚集点,是第一批响应“召唤”,或者说,迫於“清除”威胁的人。
大约有十五六个,种族各异,形態千奇百怪。
有的穿著勉强算得上完整的防护服或拼接鎧甲,有的只是裹著破烂的布料,暴露在砾原稀薄但尚可呼吸的大气中。
他们三五成群,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眼神中充满了不安,恐惧,戒备,以及一丝茫然。
没有人说话,只有砾原上永恆的风声,吹过砂岩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老菸斗和晶体脸也在其中。
老菸斗不停地搓著他那个空菸斗,眼睛时不时瞟向天空那艘巨大的战舰,又迅速低下头。
晶体脸则像一块真正的石头,裹紧斗篷,一动不动,只有偶尔从斗篷缝隙中透出的,带著晶体反光的视线,扫过周围的“同伴”和头顶的阴影。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沉默和等待的煎熬。
突然——
“嗡——!”
低沉的,仿佛直接作用於灵魂的震鸣,从天空传来。
护卫舰腹部,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牵引光束精准地投射而下,笼罩了盆地中央一片空地区域。
光芒之中,尘埃静止,光线扭曲。
紧接著,一道身影,沐浴在光束中,缓缓降下。
没有华丽的仪仗,没有喧囂的护卫。
只有一人。
毁灭星君邓天。
他依旧穿著那身暗金色,样式简约却透露出无尽威严的战甲,领主徽记在胸口熠熠生辉。
他双脚轻轻踏上红褐色的沙砾地面,没有溅起一丝尘埃。
牵引光束在他落地后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就这样,独自一人,站在了这群来自星系各处,心怀叵测或惶恐不安的“居民”面前。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捲了整个盆地!
那不是能量或气势的刻意释放,而是一种存在本身带来的,源自生命层次与绝对权威的碾压感。
就像凡人仰望星空,面对的是整个宇宙的浩瀚与自身的渺小。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实力高低,心態如何,都在同一时间感到呼吸一窒,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血液流动都变得迟缓。
一些意志较弱的个体,甚至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毁灭星君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十几张面孔。
那目光並不凌厉,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直视灵魂深处最隱秘的角落。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或者將头埋得更低。
绝对的寂静。
只有风声,以及他自己平稳得可怕的呼吸声。
数息之后,毁灭星君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命体的意识中,用的是宇宙通用语,同时附带著確保理解的灵能意念:
“我是毁灭星君,幽荧星系的领主。”
“你们选择前来,表明你们至少懂得权衡利弊,珍惜性命。”
“现在,依照我的宣告,接受核查与登记。”
“过程很简单:依次上前,陈述你的真实身份,来歷,滯留於此的目的,所掌握的技能或拥有的资源。不得隱瞒,不得欺骗。”
“我会进行验证。通过者,將获得临时居留许可,並在未来的领地建设中,依据其能力与贡献,获得相应的位置与权益。”
“隱瞒或欺骗者……”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
目光似乎不经意地,
落在了人群边缘一个试图缩到同伴身后,体表覆盖著变色擬態鳞片,气息有些慌乱的“格里克人”身上,正是之前在聚集点叫囂得最凶的那个。
“將视为对我的挑衅,对领地秩序的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