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两个字。
“我们……我们只是想在这里暂时棲身,找些资源,维持生活。我们对大人您的统治绝对没有恶意!
我们愿意遵守大人您制定的规矩,缴纳……缴纳我们力所能及的税费或者资源,只求……只求能有一块安身之地。”
老菸斗的语速很快,带著底层小人物面对绝对权威时特有的卑微与恳求。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道:
“坐標已发送。
三日內,聚集点所有人员,携带身份证明及可证明自身无害的资料,前往指定坐標接受核查与登记。
遵守指令者,可获暂居许可。违令,隱瞒,抗拒者,视为非法入侵,清除。”
话音刚落,穿梭机的导航屏幕上,便自动接收到了一个精確的翠壤行星地表坐標。
“清……清除?”老菸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重复:违令,隱瞒,抗拒者,视为非法入侵,清除。”声音毫无波澜地重复了一遍,然后,通讯乾脆利落地中断了。
驾驶舱內,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他说『清除』……”老菸斗的声音带著颤抖,“是……是那个意思吗?”
晶体脸缓缓吐出一口带著金属锈蚀味的气息:“就是字面意思。这位领主,不喜欢废话,也不接受討价还价。”
“那怎么办?我们那里的人……很多人根本拿不出『身份证明』,更別说『证明自身无害』了!
而且,大家都藏著掖著,谁肯把所有底细都交出去?”
“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按照他说的做,可能只是登记,最坏也就是被驱逐。”晶体脸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不去,或者隱瞒,被他发现……以这艘战舰和刚才通话的感觉,他说的『清除』,绝不会只是赶走那么简单。
通知聚集点吧,选择权在他们自己手里。
至於我们……”
他看向老菸斗:“我们只能把话带到。剩下的,看各自的命了。”
老菸斗望著屏幕上那个冰冷的坐標,又望了望舷窗外那艘仿佛亘古存在的钢铁巨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位新任领主,似乎比他们预想中……更加强硬,也更加……危险。
几乎在老菸斗的穿梭机掉头返航的同时。
翠壤行星,“锈铁峡谷”深处。
塔克族工程师“铁榔头”烦躁地在他的半地下掩体里转著圈。
四只手臂无意识地挥舞著,差点打翻他心爱的能量糊罐子。
三天了!
那个该死的“领主宣告”每小时响一次,像催命符一样!
他尝试了各种屏蔽方法,甚至冒险短暂关闭了大部分外部接收设备,
但那道宣告似乎带著某种特殊的灵能渗透性,
总能以极低的强度,直接在他的意识边缘“嗡嗡”作响,提醒他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备案……备案……备他个锤子的案!”铁榔头骂骂咧咧,六只复眼闪烁著焦虑的光芒。
他偷偷用自己改装的,功率有限的探测器,扫描过近地轨道。
那艘领主护卫舰就像钉在那里的钉子,
一动不动,但散发出的能量读数,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艘非武装工程船都要强得多。
硬扛?別开玩笑了,他那点家当,给人家战舰挠痒痒都不够。
逃走?他的破船上次跃迁差点散架,而且这片星域能躲到哪里去?外面更危险。
隱藏?他看了看自己这处经营了十几年的“家”,还有那些宝贵的“幽纹铁”样本和未完成的研究数据。放弃?绝不可能!
“怎么办……怎么办……”他焦躁地抓挠著头部的角质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最终,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四只手抱住了脑袋。
“妈的……算你狠!”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踉蹌著爬起来,走到那台最老旧的通讯器前——这台机器被他改装过,可以发送极其微弱,难以追踪的定向信號。
他笨拙地敲击著键盘,编写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致幽荧领主:独立研究员,代號铁榔头,塔克族,於翠壤行星『锈铁峡谷』坐標(附上精確坐標)进行私人地质与矿物研究。
无恶意,请求保留研究站点及有限自治权。
愿接受基础核查与有限度资源分享。
——铁榔头”
信息发送后,他像被抽乾了力气一样瘫坐在地,六只眼睛无神地望著天花板。
“听天由命吧……”
云海卫星,甲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