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星君静静坐在原地。
塞古爆发出的精神风暴,足以让寻常恆星级强者灵魂受创,意识混乱。
但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足以撕裂钢铁,扭曲空间的狂暴精神乱流,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便被一层无形无质,却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的毁灭意志,悄然消弭,吞噬。
他如同暴风眼中心,一片绝对的死寂。
他理解塞古的暴怒。
甚至,欣赏这种暴怒。
因为这意味著,赛亚的父亲,並非冷血的政治生物。他心中,依然有著炽热如恆星的情感,有著不惜一切为子復仇的决绝。
这,很好。
数息之后,那恐怖的精神风暴,如同它爆发时一样,骤然收敛。
塞古族长重新坐直了身体。
他脸上的悲慟与暴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一种沉淀了所有情绪后,只剩下纯粹杀意的绝对平静。
他眼中的血丝尚未完全褪去,但那目光,已如同两颗即將冻结的恆星,冰冷,锐利,洞穿一切。
他看向毁灭星君,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稳定:
“邓天领主,感谢你……告诉我真相。”
“这份因果,我幻心人族,接下了。”
“艾萨克……贝利族……”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仿佛都带著冰碴,“他们需要付出代价。”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贝利族是商盟创始文明,艾萨克本身实力已达小星系级中阶,在贝利族內地位崇高,牵一髮而动全身。”
“復仇,需要谋划,需要力量,需要……时机。”
他的目光,落在毁灭星君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某种评估后的决断:
“你获得了赛亚的传承,接下了他的因果。那么,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与我幻心人族,已有渊源。”
“邓天领主,不知你……对合作,是否有兴趣?”
合作。
幻心人族族长,亲自提出的合作。
毁灭星君迎上塞古的目光。
在那双冰冷而决绝的眼睛深处,他看到了復仇的火焰,看到了属於父亲的执念,也看到了属於一族之长的理智与权衡。
他需要时间发展幽荧星系,积蓄力量,探查艾萨克的详细情报,寻找復仇之机。
塞古需要为儿子復仇,但也要考虑整个种族的利益,不能將幻心人族拖入与贝利族的全面战爭,需要更巧妙,更致命的手段。
他们,目標一致。
他们,各有优势。
毁灭星君缓缓站起身。
他伸出右手。
“塞古族长,”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千钧之重,“赛亚前辈的仇,我会报。”
“与幻心人族的合作,”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很有兴趣。”
塞古看著他伸出的手,看著那双深邃眼眸中燃烧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冰冷火焰。
数万年的寻找,终於在此刻,找到了一个支点。
一个承载著儿子遗志,也承载著復仇希望的……盟友。
他亦站起身,伸出同样苍劲却稳定的手。
两只手,在星光流淌的破碎观星台中,紧紧握在了一起。
无声的契约,已然缔结。
一场针对贝利族艾萨克,乃至其背后势力的,隱秘而致命的復仇序曲,在这一刻,正式奏响。
而远在奥法圣殿另一端的金属圣堂中,那位端坐於黑金王座上的小星系级强者,对此,尚且一无所知。
他依旧,沉浸在捕获“有趣猎物”的愉悦之中。
殊不知,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正在悄然逆转。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开始编织。
网眼之间,是跨越了数万年的血仇,与冰冷如铁的杀意。
...
数日后。
奥法圣殿星域,第七商业迴廊。
毁灭星君邓天回到了他暂居的居所——一处位於迴廊外围,租用的,配备了基础空间扩展与防御力场的独立庭院。
这里算不上奢华,但足够私密与安全,符合他目前“新晋领主,低调筹备”的身份定位。
庭院內模擬的自然光线已转为星辉般的柔蓝,標誌著这一区域的“夜晚”降临。
外界商业迴廊永不落幕的喧囂被层层力场过滤,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
毁灭星君踏入静室,门扉在身后无声合拢,所有监测与通讯信道被临时屏蔽。
他並未立刻休息,而是走到了静室中央。
一直平静无波,仿佛承载著整个星河重量的脸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