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这声命令,
並非在硝烟散尽,凯歌高奏的胜利时刻发出,
而是在帝皇那宛若神罚的一击余威尚在宇宙间震盪,
天启舰队溃败的狂潮正达到最汹涌顶点时,便已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齿轮,冰冷而高效地开始运转。
命令的源头,
南天门星际要塞最核心的“镇岳殿”指挥中枢。
这里,方才还瀰漫著近乎凝滯的绝望与与要塞共存亡的悲壮,此刻却被一种极度反差,几乎令人眩晕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震撼所取代。
巨大的主屏幕上,代表天启舰队的,原本如同溃烂伤口般不断侵蚀帝国防线的,令人窒息的赤红色光点集群,
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大片大片地黯淡,消失,溃散!
取而代之的,
是帝国舰队幽蓝色的光点,如同被注入灵魂的猎豹,开始迅猛追击,穿插,分割那些失去指挥,陷入混乱的天启残部。
雷暴大將那如山岳般的身躯,
依旧挺立在主控台前,
但紧绷如铁的脊樑,几不可察地微微鬆弛了一线。
他那双赤铜般的,仿佛能熔炼星辰的眼眸,
死死盯著战术星图上那戏剧性的,堪称奇蹟的逆转,
瞳孔深处倒映著天启舰队崩溃的“雪崩”景象,
以及那道高悬於战场中心,如同定海神针般散发著淡金色光辉的,代表帝皇的微小光点。
他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因极度用力咬牙而微微扭曲,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
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
而是一种积压太久的重负被瞬间搬开,
以至於面部肌肉都產生应激反应的生理抽搐。
他没有像周围那些年轻参谋一样失態欢呼,拥抱,
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那撑在冰冷合金檯面上的,
青筋虬结的双手,
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的苍白血色,正在缓缓消退,微微的颤抖透露出他內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帝皇……神威……” 一声极低极低的,仿佛从肺叶最深处挤出的,带著血气的嘆息,在他喉咙里滚动,最终没有出口,化作了更沉凝的眼神。
作为最高统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帝皇的降临与那匪夷所思的一击,
固然是决定性的,但並不意味著战爭的结束。
溃败的敌军如同受伤的疯兽,反而可能爆发出更危险的破坏力;
庞大的战场遗留者无数的隱患与机遇;
帝国舰队自身也已是伤痕累累,急需休整与评估。
胜利的果实,
需要用最冷静,最迅速,最无情的手腕去採摘,
去巩固,
绝不能给敌人任何喘息或反扑的机会,也不能让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因疏忽而蒙上阴影。
心念电转,
亿万战术决策在行星级强者的脑海中瞬间推演完毕。
他猛地抬起头,
眼中最后一丝波动被绝对的铁血与理智取代,
声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如同经过冰水淬火的战刀,清晰,冷冽,不容置疑地传遍整个南天门防区指挥网络:
“各单元注意,我是雷暴。”
声音响起的剎那,指挥中枢內所有的欢呼与嘈杂瞬间平息,所有人员下意识地挺直身躯,目光聚焦於他们的大將。
“帝皇陛下已击溃敌酋,天启舰队主力已呈溃败之势。”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激昂的修饰,只有铁一般的事实,却比任何战前动员都更令人热血沸腾,
“但我等职责未尽!溃敌非终局,肃清方为功!”
“现在我命令:全线转入『肃清』作战模式!执行『犁庭扫穴』预案最高优先级!”
命令既下,整个南天门防区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瞬间从“死守”与“反击”模式,切换到了更高效率的“收割”与“清理”状態。
命令细化如同水银泻地:
“『山岳』第一,第三集群!”雷暴的目光扫过星图上几支建制相对完整,位置突前的重型巡洋舰编队,
“你部为先锋,呈『巨钳』阵型,沿β7,γ3轴向,
向敌溃退主方向实施压迫式追击!
不求全歼,务求將其溃兵驱离主航道,割裂其残存建制!阻敌任何重新集结企图!”
“得令!”频道中传来舰队指挥官压抑著兴奋的吼声。
“『雷鸟』高速反应群所有单位!”他的手指点向那些机动性极强的护卫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