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颂歌响彻云端,浑厚如洪钟,在天地间迴荡。
商丘城內万人空巷,百姓拥挤城郊主道。
迎接天命玄鸟的凯旋。
等到日上三竿。
一支大军组成方阵,缓缓从视野尽头走来。
但见旌旗蔽空,气势恢宏。
首先迎来的,是身强体壮、面容整肃的五百精骑。
他们走在最前方,为中间的宋君开路。
待得精骑两分,头戴假面的兰陵君,镇定自若地骑著宝马,引领宋君的车驾走出。
另有两万宋卒组成方阵,整齐划一地高唱凯歌相隨。
曾经仅凭鬼神信仰组建的乌合之眾。
经过月余的战爭磨练。
儼然成了一支军势威武的百战之师。
不少歷经多年战乱的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是王者之师啊!我们宋人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如此气象了啊!”
夹在各国之中的宋国,百余年来委曲求全,连郑国都能欺负之。
现在居然击溃了强大的陈吴联军。
简直就是奇蹟。
“陈吴联军难道外强中乾?亦或是那兰陵君,真乃天命玄鸟?”
阴暗的角落里,戴氏恨得把牙齿咬出血。
当宋军大胜陈吴联军的消息传回,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宋君举国只能凑够三万新兵,而陈吴的十万联军可谓精锐之师。
如此大的差距,到底是怎么贏的?
这一贏,戴氏直接就炸了。
之前与戴氏一起拖后腿的世族,现在都跑去喜迎王师。
生怕被宋君秋后算帐。
“这就是天意吗?”
戴氏喃喃自语。
目光死死地盯著,受万民拥戴的兰陵君。
……
罗政骑在黑马上,心安理得地接受眾人的欢呼崇拜。
说他是天命玄鸟其实也没多大错。
毕竟他是【玄鸟之子】。
不过並非殷商的玄鸟,而是梁国的玄鸟。
驀地,身后传来宋琬的轻声感慨。
“看著此番景象,就连我都很难相信,我们真的战胜了陈吴联军。”
“有多难理解,君不闻,狭路相逢勇者胜嘛?”
罗政控制坐骑减速,靠近宋君的车驾。
“马伏君的典故当然听过……”
宋琬意外地瞧了眼罗政。
“不过那是马伏君击败梁军的歷史事跡,兰陵君不介意吗?”
“胜败乃兵家常事,有什么好介意的。”
罗政神色淡然,一本正经道。
“陈吴联军小覷宋军,是为骄兵,而骄兵必败;我们宋军未尝一胜,是为哀兵,而哀兵必胜。”
话是这么说。
实际上远没有说的那么轻鬆。
在罗政夜袭敌营之后,宋军声威大振,陈吴联军士气大跌。
但陈吴联军依然组织起了接近一个月的攻势。
那段时间里,宋琬在城中艰难组织防守。
而罗政则率领小股骑兵,不断袭击骚扰陈吴联军。
藉此打击联军士气,一点点积累胜机。
直到联军发起最后攻势时。
罗政与城中宋军倾巢而出,內外夹击下,一举將联军击溃。
追根究底。
陈吴两国不可能为了合纵,与宋国死磕。
当损伤超出预期,必然会选择撤退。
……
宋国明牌支持梁国,击退陈吴联军的消息传出。
对国內外都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国內,宋琬狐假虎威,顺势清洗了国內的反对势力,大权在握。
国外,陈吴两国撤兵时,就与宋国达成协议,双方交换俘虏,从此互不侵犯。
还有齐国方面,对宋国的崛起十分警惕。
安陵君在齐国的游说陷入停滯。
罗政趁机以梁王身份,修书给齐国,表示要结梁齐之好。
只需要齐国袖手旁观即可。
齐王本就深恨三晋与燕国,这下直接拿著罗政的信件,拒绝了安陵君的合纵请求。
至此,齐宋陈吴都被排除出合纵。
九国合纵的危机顿解。
不过安陵君明显没有放弃。
在宋国举办庆功宴的那一天,安陵君也从齐国前来赴宴。
罗政见到安陵君出现,也是惊了。
幸好他稳了一手,习惯性戴上假面。
不然被认出就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