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姬依然还是庄姬。
丝毫不曾改变。
“政儿……”
庄姬嘴唇囁嚅,凝望罗政的眼神千迴百转。
正想著说些什么。
然后她就留意到了罗政身边的宋琬。
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凝固了。
神情很是精彩。
一下子从原来的含情脉脉。
变成了大脑宕机的错愕。
“……”
罗政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还是要把宋琬扒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
隨著眾人悉数入席,四国会盟正式开始。
安陵君代表唐国,率先起身,向罗政拱手施礼。
“臣拜见梁王。今日会盟,不为攻城略地,只为止戈为武。”
“梁国东出攻郑,连拔数十城,梁国锐士势不可挡,大王之威震慑天下……”
“然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梁国看似鼎盛,实则正不断树敌,处於危险之中呀……”
安陵君侃侃而谈,像是在为梁国著想。
意思其实並不难理解。
就是希望梁国见好就收,不然他们唐魏郑三国,就要合纵抗梁了。
甚至可能还会拉上其余各国。
“止戈?当然可以!”
罗政点了点头,不以为然道。
“寡人当初只想请郑国才女入梁,可郑国无礼,竟然不许!如今只要郑国献上此女,並以上党十七城赔罪,梁国锐士自然会退。”
这时郑王小心翼翼地说话了。
“梁王明察,上党之地已不归郑国所有,至於那才女徐道韞,她是相国徐平之女,相国愿意说服其入梁。”
“承蒙大王厚爱,下臣愿將小女献予大王。”
旁边的徐平奴顏婢膝地乾笑道。
“但是那上党之地,已经被唐国占了去,恳请大王见谅。”
於是那边的唐王,也不得不出面。
“上党的太守投降了唐国,梁王还是换个条件吧?”
“为什么要换?唐国將上党交出来便是。”
“梁王谬矣,此次会盟是梁郑停战,唐国为何要向梁国献土?”
“梁国已吞併大半个河洛,不如就此收手,免得大动干戈,让其余各国趁虚而入。”
却是魏王苦口婆心,当起了和事佬。
郑王闻言,连忙附和称是。
魏郑两国也算是一对难兄难弟了。
特別是魏国,许多年前还是十国最强霸主。
任侠之气昌盛,许多江湖豪侠、英才贤士,皆从魏国出。
如今却沦落到与郑国一起。
疯狂挨梁国的毒打。
而唐王也跟著放缓了语气。
紧接著掏出杀手鐧。
“梁王可曾记得,昔年在唐国为质,寄宿於庄姬家中。寡人愿礼送庄姬入关中,好让梁王母子团聚。”
“……”
罗政深深地注视唐王。
打从看见庄姬,他就知道唐王会有这番要挟。
因为既定命运里,上党之战后,唐国君臣惊惧不已,纷纷开始甩锅。
而庄姬这个梁王政的养母,就不幸成为他们攻訐的对象,怪罪她养育了罗政,还推荐马伏君唐统为將。
甚至还打算用庄姬,要挟梁王政退兵。
彼时无人为庄姬说话。
孤立无援的她不堪受辱,於是选择摩笄自尽。
这也是当年,罗政去学宫的原因。
通过结交唐凝等人,希望再遇到那种情况时,能有人出来替庄姬说话。
不过现在,好像不需要这个保险了。
只要能带庄姬回梁国。
大不了再发动一次上党之战。
思及此。
罗政望向端坐著的庄姬。
庄姬与罗政两目相对。
她秀眉紧蹙,抿著嘴朝罗政微微摇头。
显然是不想要罗政,为了自己而受唐王要挟。
罗政扬起嘴角,还以一个安心的眼神。
当即对唐王说道。
“寡人与庄姬感情甚篤,唐王愿意成人之美,让庄姬与寡人团聚,寡人也会成全你,退兵回关中。”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面露惊讶。
就连身边的宋琬,都多看了罗政两眼。
完全没料到,那个虎视眈眈的梁王,会因一个女人而答应退兵。
唐王与安陵君亦交流视线。
安陵君抚须而笑。
这其实是他提出的计策。
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