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地狱门
    b1层。

    苏青在第二根承重柱上安放了第二块c4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个。步频很快,军靴在混凝土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停电导致基地防御系统紊乱。应急发电机还没启动。日军守卫正在用手电筒逐层排查。

    苏青把手里剩下的c4塞进棉袄內层,整个人压低到货架底部的阴影中。她的身体蜷缩在一个不到半米高的空间里,头顶是成箱的碘酒瓶,脚下是水泥地面上的水渍。

    右手的食指扣在南部十四式的扳机上。

    两道手电光从走廊那头扫过来。光柱在货架之间跳跃,照亮了药品箱上的日文標籤和化学试剂瓶上的骷髏標誌。

    走在前面的守卫停了一步。

    他的鼻子动了。

    空气中有一种不属於仓库的味道。c4塑胶炸药特有的杏仁味——很淡,但和福马林的甜腻完全不同。

    他弯下腰,开始检查货架底部。

    手电光扫过苏青藏身位置的上方。光柱从她头顶三十厘米的地方经过,照亮了一排碘酒瓶的棕色玻璃。

    苏青没有动。

    她的呼吸已经降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程度。胸腔的起伏被刻意控制在毫米级別。每一次吸气和呼气之间的间隔拉长到了六秒。

    守卫的手电光移向了货架的另一侧。

    苏青从这一侧无声滑出。

    她的身体贴著地面移动,动作像一条蛇。膝盖和手掌交替著地,每一次接触地面都没有声音。

    走在后面的守卫正背对著她。

    柳叶刀从腰间抽出来的速度很快。刀锋在黑暗中没有反光——苏青事先在刀面上涂了一层菸灰。

    一刀。跟腱。

    切开皮肤和肌腱组织的手感和在手术台上没有区別。精准,流畅,没有多余的动作。

    守卫跪下去的时候嘴张开了,但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苏青的左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第二刀。颈侧动脉。

    温热的血液涌出来,浸湿了她的棉袄袖口。

    前方的守卫转身了。他看到同伴倒在地上的一瞬间瞳孔放大,手电光疯狂晃动。

    苏青已经贴到了他身侧。

    手枪抵住他的肋下。

    枪声被周围的药品箱和厚实的混凝土墙壁完全吸收。闷闷的一声响,像是用拳头捶了一下沙袋。

    苏青继续向b2层推进。

    通往下层的楼梯口安装了一道密码锁铁门。马三的门禁卡只有b1层的权限。

    她蹲在铁门前面,从被击杀守卫的腰带上搜出一串钥匙。四把钥匙,形状各不相同。

    第一把。不对。

    第二把。不对。

    第三把。不对。

    第四把。

    咔。

    铁门开了。

    b2层走廊的空气更加刺鼻。福马林的浓度比b1层高了至少三倍。苏青的眼睛开始发酸,鼻腔里有一种被针扎的灼烧感。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是关著的,但门缝的底部透出微弱的蓝光——独立供电的应急灯。

    她走到门前。

    门没有锁。

    她推开了。

    实验室。

    二十多张金属实验台,排成三排。每一张檯面上都有固定带——手腕、脚踝、腰部、颈部,四点固定。

    檯面上绑著人。

    中国人。

    男女老幼。

    他们的腹腔被切开了。切口从胸骨下缘一直延伸到耻骨联合。皮肤和皮下脂肪被不锈钢拉鉤撑开,內臟暴露在冷光灯下。肝臟、肾臟、脾臟、肠繫膜——每一个器官上都插著带有刻度的金属探针。

    有的还在呻吟。

    声音很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苏青站在门口,手指攥紧了柳叶刀的刀柄。

    她见过战场上的伤亡。见过被炮弹撕碎的躯体。见过被白磷烧焦的皮肤。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

    这不是战爭。这是屠宰。

    一名日军研究员正背对著门。他穿著白色的实验服,戴著橡胶手套,手里拿著一支钢笔,在一本硬皮笔记上记录数据。他的动作很从容,很专注,像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会计在核对报表。

    苏青举起南部十四式。

    枪口对准了研究员的后脑。

    扣扳机。

    研究员的身体向前倒去。钢笔从手里滑落,在实验台的不锈钢表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地上。

    苏青走到实验台旁边。

    她的手在抖。

    柳叶刀。手术刀。她用这双手做过上千次精確到毫米的操作。但此刻她的手在抖。

    她试图解开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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