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铁桶
容是近卫修一为维持铁桶阵日常消耗而建立的后勤补给体系。

    “每天十二辆军用补给卡车。从牡丹江方向进城。运载米麵、燃油和医疗器械。”

    她的指尖在第三道封锁线的检查站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些卡车经第三道封锁线时,只需出示运输令状和车辆编號牌。不做人员检查。”

    陈从寒盯著那条从牡丹江通往哈尔滨的公路看了十几秒。

    “哪一班?”

    “第七班。凌晨五点。运载医疗器械和药品的丰田kb卡车。”

    苏青把情报纸折好,塞回內兜。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带著一种外科医生特有的精確。

    “牡丹江段公路上截获这辆卡车,把人藏在货物中间,隨车进入第三道封锁线內部。进城后弃车,转入安全屋。”

    “安全屋呢?”

    “麵包房老伊戈尔的网络被打烂了,但三爷的人还在。”

    陈从寒站起来。左腿碰到床沿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只是一闪而过。

    “潜入人员。”

    他走到弹药箱前,拿起粥碗又放下,像是在整理思路。

    “我和你。情报核心。”

    苏青没有反对。

    “伊万。留在城外。消音莫辛纳甘和步话机,第二道封锁线以南的制高点潜伏。监控巡逻节奏,撤退时提供掩护。”

    他停了一下。

    “大牛不去。”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石屋里的空气像是被抽掉了一层。

    大牛的右臂。自从在列车上被天照死士的刀片贯穿之后,握力只恢復了三成。別说端波波沙,稳定持握一把手枪都做不到。

    陈从寒没有多解释。他弯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已经凉了,但他没放下,一口一口地喝完。

    他不知道大牛站在门口多久了。

    门框里那个影子很大。独臂的轮廓在走廊的微光里像一截断掉的树桩。

    大牛没有敲门。他直接走进来,独臂拍在弹药箱上。弹药箱里的子弹哗啦啦响了一声,粥碗差点翻倒。

    “连长。”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底部挤出来的。

    “我跟著进城。”

    陈从寒放下粥碗,转身看他。

    “哈尔滨是我仇人待的地方。”大牛的独眼通红,“老柴头死在那条路上。小孟死在那条路上。还有——”

    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眼睛往怀里看了一下。那只烧焦的布老虎还揣在棉衣內侧。

    “你那条胳膊还能端枪吗?”

    大牛沉默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手指试著攥了一下拳头,指节动了,但幅度很小,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住了。这只手曾经能把一个成年男人从地上拎起来。现在连一把鲁格p08的后坐力都承受不住。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退缩。

    苏青在一旁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有个办法。”

    她从石屋里出去,过了两分钟回来,手里拿著一张缴获的731实验记录。纸张已经泛黄,边角被折过很多次。

    “这份记录描述了一种液压传动的辅助装置。731用它来约束实验体。”她把记录放在弹药箱上,用左手翻到標註了图解的那一页,“如果反过来使用——设计成一种外掛在手臂上的液压辅助支架——”

    她看向陈从寒。

    “让老赵和我一起做。”

    陈从寒看了她三秒。然后看向大牛。

    “做。三天內出成品。”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你要是能用那玩意端起波波沙,你就跟著来。端不起来,你留在修道院看家。”

    “听明白了?”

    大牛的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用力点了一下头。点头的幅度很大,像是要把脖子上的筋都抻断。

    他转身走出去。钉底军靴踩在石阶上,一下一下,沉重得像是在砸钉子。每一步都在石壁间迴荡很久。

    石屋里又安静了。

    陈从寒站在弹药箱前面,低头看著那碗已经凉透的粥。

    他伸手端起来,一口喝乾了。

    苏青倚在门框上。走廊的光从她身后透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条很细的亮边。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弯的幅度很小,转瞬即逝。但確实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