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看著那头钢铁巨兽翻滚著砸向冰面。炮塔飞出去。车轮在半空中旋转。探照灯的光柱在谷壁上划出最后一道白线。
轰。
冰面炸碎了。黑色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一切。蒸汽和碎冰喷上天空。像一朵灰白色的蘑菇。
白菊號停住了。
车厢里。五十一个人抱成一团。女人的手指嵌进孩子的衣服里。老头的嘴张著。没有声音。
二愣子趴在车厢角落。三条腿蜷著。湿漉漉的眼珠子盯著陈从寒。尾巴尖微微动了一下。
大牛坐在地上。铁锤从手里滑出去。咚的一声砸在铁板上。
“成了。”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哑得像锯木头。
陈从寒靠在挡板上。后背碰到铁皮。烧伤创面又开始叫。他没动。右眼盯著谷底。碎冰和黑烟搅在一起。
“老胡。”他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像石头蹭石头。“前面那列运兵车……离这儿还有多远。”
驾驶室里沉默了两秒。
老胡的声音传过来。带著颤。
“十二公里。它动了。在调头。”
陈从寒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全是血丝。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左大腿。止血带下面的裤管湿透了。七针缝合线崩开了四针。血在靴子里晃荡。
三棱军刺插在腰后。金属贴著皮肤。凉的。
那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而前方十二公里。十二节运兵车厢里。足够装下一千个全副武装的关东军。
它在调头。
朝著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