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绝境破壁,铝热修罗
炭的桌面。手掌全是水泡。右手虎口的旧伤崩裂。鲜血混著黑灰糊了一层。

    他抬头看那个一米宽的洞。

    洞口边缘的钢筋还在发红。混凝土碎渣不断往下掉。毒气正顺著压差飞速向上抽离。

    他没有犹豫。

    三棱军刺插进墙缝。左脚蹬上去。右手抓住一根还没完全冷却的钢筋头。

    “嘶——”

    掌心的皮肉粘在了钢筋上。烫得他眼前发黑。那股焦糊味比铝热剂还刺鼻。

    他没鬆手。

    左脚再蹬。右膝顶住混凝土断面。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竖直的洞壁上。

    往上爬。

    洞壁滚烫。后背的衬衣烧出了几个窟窿。皮肤贴上去的瞬间发出“吱”的响声。像烙铁烫猪皮。

    他咬著湿布。牙齿几乎要把棉絮咬断。

    一米。两米。两米五。

    他的右手够到了一楼大堂的地板边缘。手肘撑住。身体往上一翻。

    陈从寒从地狱爬了出来。

    他趴在碎裂的大理石地板上。大口喘气。肺里像灌了辣椒水。每呼吸一次,五臟六腑都在灼烧。

    一楼大堂一片狼藉。

    从地下衝上来的火焰烧焦了半面墙壁。沙林毒气的残余瀰漫在空中。大堂里原本值守的两个日军卫兵倒在柜檯后面,口鼻流血,瞳孔放大。沙林的杰作。

    陈从寒撑著碎石站起来。

    身后是一个冒著黑烟的大洞。洞底的金库里,融化的金条淌了一地。铝热剂的残火还在舔舐著焦黑的墙壁。

    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

    后背大面积烫伤。右手掌心的皮粘掉了一层。左臂从肘关节以下彻底没了知觉。双眼充血到几乎看不清五米外的东西。

    但他还能走。

    “大牛。”

    耳机里全是电流杂音。城东军火库的爆炸干扰了信號。

    “……连长!操!你还活著?!”大牛的声音炸了进来。

    “正金银行一楼。西侧窗户。三分钟。”

    陈从寒没多说。他拖著脚步走向西面落地窗。路过柜檯的时候,弯腰从死掉的日军卫兵腰间抽出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拉栓。弹匣满的。

    他把枪別在腰后。鲁格p08握在右手。达姆弹还剩两发。

    窗外。雪还在下。

    城东方向。大牛点燃的军火库烧红了半边天际线。远处传来连续不断的殉爆声。宪兵的警笛在风雪里此起彼伏。全往东跑。

    正金银行周围空了大半。

    但不是全空。

    陈从寒眯著充血的双眼。透过飞雪。他看到银行正门外,三个黑影正从沙袋工事后面探出头。

    机枪还在。

    “连长!我看到你了!窗户后面那个黑影是你吗!”大牛嚷嚷。

    “別过来。正门还有三挺机枪。”

    “我他妈开装甲车撞!”

    “闭嘴。听指令。”陈从寒靠在窗框边。冷风灌进来。烧伤的后背碰到冰凉的墙壁。疼得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耳机里传来另一个声音。沉稳。低哑。

    “连长。钟楼。距你四百二十米。”伊万。

    “看到正门机枪了?”

    “看到了。左边那挺,射手在换弹链。”

    “等我信號。”

    陈从寒吸了一口气。肺泡像被砂纸打磨。血腥味从喉咙里翻涌上来。他咽下去。

    右手举起鲁格p08。

    瞄准窗玻璃外三十米处的沙袋工事。达姆弹上膛。

    “现在。”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陈从寒的达姆弹穿过落地窗。玻璃碎裂如冰雹。子弹钻进沙袋缝隙。射手的后脑勺炸开。

    四百二十米外。伊万的莫辛纳甘同步开火。第二名机枪手脖子上多了一个洞。倒栽进雪地。

    第三名机枪手嚇得扔下枪就跑。

    大牛的装甲车从侧巷衝出来。车灯打成远光。波波沙从射击口伸出来。弹雨追著那个逃兵的背影。

    陈从寒砸碎剩余的窗框。翻身跳出。

    双脚落在雪地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右手撑住地面。掌心的烧伤碰到冰雪。剧痛和冰凉同时贯穿手臂。

    “上车。”

    大牛把装甲车倒到他面前。后门弹开。二愣子从车里躥出来。三条腿的黑狗扑到他身上。湿热的舌头疯狂舔他满是灰烬和血跡的脸。

    陈从寒被舔得睁不开眼。

    他一把薅住二愣子的后脖颈。把自己拽上了车。

    装甲车猛地加速。碾碎路面的积雪。向东南方向的撤退点扎去。

    五公里外。马迭尔饭店七楼。

    监控屏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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