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重金属与屏蔽室


    “信、信號丟失!”军曹的声音劈了。他疯狂拧动旋钮。喇叭里只剩下电流的白噪。“最后定位c-7號管道末端,满铁第七冶炼分厂地下匯聚区!”

    近卫修一没有暴怒。

    他站在窗前。手指在玻璃上缓缓画著圈。画了三个。然后停住。

    “重金属屏蔽。”他声音平静。像在陈述天气。“铅。”

    副官的笔停在半空。

    “满铁旧工业区有多少处带有冶炼属性的地下设施?”

    “七处!”

    “全部標红。调第九工兵联队携带氧乙炔切割设备。”近卫修一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瞳孔比壁炉里的死灰更冷。“四个小时之內,把这七处设施的铁皮全部剥开。”

    他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杯中空空如也。

    “他贏了一步棋。”近卫修一將酒杯倒扣在紫檀木桌面上。“但棋盘还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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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號消失的瞬间,陈从寒没有鬆一口气。

    他蹲在炉口旁。右手摸进靴筒,抽出伞兵刀。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系统倒计时仍然钉在视网膜上。

    【辐射致死倒计时:03:12:07】

    铅壁挡住了信號。但挡不住老鬼血管里的衰变。

    炉膛內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铅板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血雾。

    “连长。”老鬼的声音从黑暗中钻出来。闷得像从棺材里说话。“我能感觉到。骨头在烧。”

    陈从寒闭了一秒眼。

    “密码。”他的声音硬得像淬过火的铁。“现在背。”

    炉膛里沉默了三秒。老鬼咳出一口黏稠的东西砸在铅壁上。

    然后他开口了。

    那是一串人类大脑几乎不可能记住的乱码。满文字根混著俄文缩写,中间夹杂阿拉伯数字和特殊的標点断句。总共一百一十七个字符。每一个字符的顺序对应著三千抗联战士过冬物资的运输节点、接头暗號和藏匿坐標。

    老鬼背了两遍。

    陈从寒的系统將每一个音节录入並校验。两遍完全一致。

    “记住了。”陈从寒说。

    炉膛里又安静了。只剩下老鬼越来越急促的喘息。那种喘法不是缺氧,是內臟在高温下慢慢煮熟的声音。

    “死神同志。”老鬼的声音突然清亮了一瞬。像油灯燃尽前最后的一闪。

    “延安那边有个丫头……姓林……帮我带句话。”

    陈从寒没出声。

    “告诉她……我没说。一个字都没说。”

    铅壁后面传来一声长长的、缓慢的吐气。像冬天里最后一缕风从山谷退场。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系统弹出冰冷的白色字体。

    【目標生命体徵归零。辐射源进入自然衰减周期。】

    陈从寒单手搬开冷凝板。月光重新灌进炉膛。老鬼蜷缩在铅壁之间。双眼微睁,瞳孔已经散了。嘴角掛著半乾的血痂。面容出奇地平静。像是终於睡著了。

    陈从寒伸手合上他的眼皮。

    指腹触到老鬼的皮肤,滚烫得像碰到了烧红的炉壁。骨骼放射的余温透过死去的肌肉往外渗。

    他直起身。把外骨骼上那件沾满液压油和血污的將官风衣脱下来。宽大的衣摆盖过老鬼的全身。军徽扣子正好压在心口。

    大牛站在三步外。独臂垂著。波波沙掛在胸前。他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伊万靠在铅管上。莫辛纳甘的枪托抵著地面。他低著头,看不见表情。

    二愣子趴在陈从寒脚边。三条腿蜷在肚子下面。黑色的眼珠映著月光,湿漉漉的。

    陈从寒站了十秒。

    然后他转身。

    右眼的红晕已经扩散到整个眼白。毛细血管炸裂形成的血膜让他的眼球看起来像一颗浸了血的玻璃珠。

    “密码到手了。”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在报告天气。

    “撤退计划取消。”

    大牛抬头。

    “近卫修一现在正在调兵封锁冶炼区。他觉得我会跑。”陈从寒从地上捡起一截断裂的铅管。掂了掂。扔掉。“四个小时之內,他会把这片区域翻个底朝天。”

    “所以?”伊万问。

    陈从寒走到废料堆前。右手外骨骼的液压泵嗡鸣一声。五根合金手指插进一堆扭曲的铸铁管道里。金属摩擦的尖叫在空旷的厂房中来回撞击。

    他拽出一根两米长的铸铁管。管壁上还粘著半凝固的铅液痕跡。

    “他派人来翻。我就在地底下等他。”陈从寒把铸铁管扔给大牛。闷响在脚下的污水中炸开。“这片下水道我比他熟。管道交叉口设雷,通风井口设伏,每一个他们必须弯腰才能通过的地方都变成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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