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虎口拔牙,暗夜渗透
    十一点十七分。四十五分钟。

    陈从寒蹲在硬雪上。三棱军刺在手电光柱下划出一个葫芦口,又在葫芦的左侧山脊处戳了一个点。刀尖抖了一下。左臂的钝疼从肘关节顺著骨膜往上窜。

    “大牛。”

    大牛凑过来。他的左拳还在淌血。波波沙枪托上糊著暗红色的指纹。

    “你带火力组开装甲车,从正面一公里外拉灯扫射。越亮越好。越乱越好。让鬼子以为咱们有一个连在劫营。”

    大牛的独臂在帆布套子里绷了一下。“你呢?”

    陈从寒没回答他。军刺在葫芦侧面的那个点上又戳深了两寸。

    “伊万,刀疤脸,苏青,小泥鰍,跟我。从这个位置索降。绕进炮阵后面的弹药堆。”

    伊万乾咳了一声。肺管里的灼伤让他每句话都带著砂纸刮铁的嘶哑。“那是近九十度的冰壁。”

    “所以只带五个人。”

    陈从寒把军刺拔出来,在裤腿上蹭掉了雪泥。他没看任何人。

    “十一点三十分佯攻。十一点四十五我到位。十二点之前,这十二门炮得衝著鬼子自己人开。”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牛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但陈从寒已经站起来了。

    “听好了。”陈从寒扫了一眼周围三十张在月光下惨白的脸。“不是炸炮。是夺炮。赵铁柱三千人要突围,没有重火力掩护,葫芦口就是绞肉机。”

    他停了一拍。

    “谁给我把这十二门七五山炮掉转头,谁就是三千条命的老天爷。”

    ---

    十一点三十分。整。

    松林外围一公里处。装甲车的大灯“咔”地打开。两道白光在雪幕里切出刺眼的光柱。

    大牛把波波沙的枪口顶在车窗框上。左手食指一扣。七十一发弹鼓开始倾泻。曳光弹拉出一道道橘红色的线,打在日军外围警戒阵地的沙袋上。沙土飞溅。火星四射。

    装甲车往前冲了五十米。猛打方向盘。履带在冰面上画了一条弧线。又冲了三十米。停住。再扫。

    后面那辆卡车的车灯也亮了。刀疤脸把两根手电筒绑在驾驶室两侧,间隔闪烁。远远看去,像三辆车在交替机动。

    日军的反应比预想中快两秒。谷口左翼的一辆九七坦克炮塔转了过来。五七毫米炮管在照明弹的光下像一根死人的手指。

    炮塔后面的步兵排长吹了两声哨子。两个班的步兵端著三八大盖从掩体里爬出来,猫著腰往北面跑。

    紧接著,第二辆坦克也动了。履带碾著碎冰,轰隆隆地从谷口右侧驶出。

    正面防线出现了一个一百五十米宽的空档。

    ---

    同一时刻。炮兵阵地侧后方的冰崖。

    陈从寒的军靴蹬在一道不到三厘米宽的岩缝里。整个人贴著崖壁,像一只壁虎。

    登山绳从崖顶垂下来。六个人呈纵队排列。间距两米。风从谷底往上灌,把防化服的下摆掀得翻飞。绳子绷得像琴弦,发出“嘶嘶”的细响。

    零下四十度。汗出来的瞬间就冻成了冰碴子。陈从寒的左手扣在一个拳头大小的凸岩上。指尖的疤痕被粗糙的岩面磨得刺疼。他能感觉到整条左臂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苏青掛在他下方一米半的位置。她把绳索绕了两圈缠在腰间,双腿夹住崖壁。军裤从膝盖到大腿被冰壁磨得起毛。风把她的碎发吹散在面罩外。脖颈后面那截皮肤被绳索勒出一道红痕。她咬著嘴唇,一声不吭。

    陈从寒往上攀了半米。指尖刚碰到崖顶的边沿。

    一个黑影出现在头顶。

    军靴。日式编绑腿。裤子被解开了一半。一股热腾腾的液体从崖沿浇下来。尿骚味混著寒风,差两寸泼在陈从寒的面罩上。

    他的身体凝固了。右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距离鲁格p08的握把还有四寸。

    尿流停了。

    那个日军哨兵打了个哆嗦。拉链的金属齿“嗞啦”一声。他低头系裤子。

    余光扫到了崖沿。

    一双眼珠子。

    黑的。像两块冻在冰里的黑曜石。正从崖壁下面直直地盯著他。

    哨兵的嘴张开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带还没来得及振动。

    陈从寒右手抽出鲁格p08。消音器前端的白布条在风里抖了一下。

    枪口离哨兵的下巴不到二十厘米。

    扣。

    声音像用力捏破一个纸袋。闷。短。哨兵的头往后仰。嘴合上了。眼珠子往上翻。身体往后倒。

    伊万的手从侧面伸过来。五根粗如树根的指头扣住了哨兵的武装带。整个人被生生拽回崖顶。没发出一丝声响。

    尸体被塞进崖顶的一处碎石凹陷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