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夺回专列与粉碎弒神
把人的血液冻住。

    “剎车。把所有的管脚全部锁死。”

    老司机嚇得手脚並用,扑向满是油污的操作台。他用尽吃奶的力气,將那根粗大的黄铜紧急制动杆一把拉到了最底端。

    高压蒸汽管道发出犹如远古水怪濒死前的一声悽厉嘶鸣。高热的白色水汽瞬间从气阀里喷涌出来併吞没了整个车头。十六个沉重的钢铁配重轮同时被老旧的铸铁闸瓦死死抱在一起。

    刺耳乾涩的金属摩擦声撕裂了西伯利亚荒野的夜空。大团大团耀眼的火星子从车底车轮处井喷而出。列车在厚厚的冰雪路基上开始了恐怖的向前滑行。

    整个车厢都在像地震一样剧烈顛簸跳动。足足滑行了一千五百多米。当刺耳的摩擦声最终归於一片死寂,“远东之星”號装甲列车稳稳地停靠在了荒原的正中央。

    陈从寒推开驾驶室被流弹打得变了形的铁皮侧门。刺骨的罡风夹杂著冰凌子扑面袭来。寒风吹开了他那件布满刀口和血污的苏式军大衣。

    酒精和肾上腺素在他的血管里疯狂燃烧著残存的热量。他的脑海中短暂闪过先前贴身肉搏的触感。

    那具丰腴柔嫩的胴体被军刺从下至上贯穿时,喷溅在防寒服上的灼热触感尚未完全散去。领口崩裂时挤压出的那道惹眼的丰满圆壑,在惨白的雪光下晃眼得要命。只可惜,越是勾人的毒蛇,碎裂的时候越是不留一点渣滓。

    这些带著人体原始体温的零碎肉色记忆,被他硬生生咽回肚子里。他站在高耸的车头踏板上,微眯著因为毒素而充血的眼睛看向正前方。

    五公里外的地平线上。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手电筒与车灯的火光。这片光亮像是一群飢饿野狼在黑夜里发亮的眼睛。那是日偽军防线的探照灯光柱在慌乱地扫射。

    列车没有按时出现。这种意外的停止明显打乱了对方的部署。尖锐悽厉的紧急集合铜哨声、装甲车引擎发动的轰鸣声,甚至狼狗的狂吠声,顺著西北夜风隱隱约约地飘进了车厢里。

    就差最后五公里。如果刚才慢了哪怕五秒钟。这辆装满命脉物资的列车就会顺理成章地一头扎进关东军提前张开的那个填不满的口袋阵里。

    陈从寒从磨破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莫合烟。他把菸头咬在带血的乾裂嘴唇上,在锈跡斑斑的车门上擦亮了一根火柴。

    昏黄跳跃的火柴光映亮了他那张刀削斧凿般的侧脸。他转过头,看向正扶著铁门框往外吐血痰的伊万。

    “去最后面的通讯舱。找那台德国人的西门子高频电台。”陈从寒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粗糙烟雾。他的眼神里溢满了毫无遮掩的嘲弄与刻骨的杀意。

    “打开发报机。”命令不带一丝温度,“波段调到最宽。用明码发送。什么密码本都不需要。”

    伊万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子。那双深陷高加索人眼窝的灰色眼珠里,亮起了饥渴且嗜血的狂热光芒。他舔了舔牙齿问。

    “发什么电文?队长。”

    寒风將陈从寒叼著的菸头吹得忽明忽暗。他低头瞥了一眼脚下那堆混著內臟碎块的日军残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一碗路边的素麵条。

    “就一句话。”他顿了两秒钟,夹著烟的手指著远方那片光影浮动的日军阵地防线。“写上:梅津美治郎,『弒神』计划,现在到此结束。”

    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一百磅的铁锤狠狠砸在冻裂的冰面上。

    最多不出五分钟,这封不加任何密码掩饰、狠狠扇在整个大日本帝国陆军脸上的明码挑衅电报,就会呈递在新京关东军总司令部那张铺著天鹅绒的红木办公桌上。

    车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从铁皮缝隙里刮过的哨音。大牛一屁股跌坐在黑乎乎的煤堆上,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著。

    那条已经感觉不到疼的残废右臂软绵绵地耷拉在煤渣里。袖口被混杂著芥子气残余的毒血染得漆黑髮硬。他咧开乾裂褪皮的嘴唇,露出一口沾著肉丝的老黄牙。大牛笑了。

    身后的四节超大容量货厢铁锁完好无损。在那几扇铁门后面,安静地躺著几万套没有哪怕一个弹孔的羊皮冬装。躺著一堆堆能让人在雪地里撑过寒冬的红燜牛肉罐头。躺著足以重新武装起一个满编制步兵师的澄黄子弹。

    这些东西,是远东军挺过这个冬天的保命本钱。

    伊万踉蹌著走回车门边。他那只满是冻疮的手里攥著一个被子弹打瘪了一半的银质小酒壶。他用力拧开盖子,顾不上喉咙里被毒气灼烧的剧痛,仰头灌了一大口烈度极高的土製伏特加。

    辛辣刺激的酒体冲刷著嘴里的铁锈味。他闭著眼睛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反手將酒壶高高拋向车台。

    陈从寒抬手稳稳接住半空的酒壶。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他仰起脖子灌下最后一口辣酒,烈酒顺著食道落肚如吞炭。

    就在这一口酒咽下去的瞬间。他的识海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要震碎颅骨的翁鸣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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