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將官的袖扣
裹著皮革和雪茄菸的气味。然后门合上了。

    陈从寒靠著墙。心跳压在七十五。鲁格p08的握把抵在右侧腰骨。八发达姆弹。手指搁在护圈外侧。

    走廊另一头伊万蹲在拐角。波波沙枪口朝上。两人对视了一下。陈从寒微微摇头。

    门里面安静了。

    搪瓷杯碰木桌。一杯。两杯。三杯。瓦西里的步子绕著桌边移动。

    走到某个位置时,茶壶嘴碰杯沿的声音比前几下尖了半度。快了半拍。那是故意的。

    杯子落桌的同一秒,一个更轻的声音。金属滑过木面。旋转。滚了三分之一圈。停了。

    门里面的空气变了。

    不是安静。是所有人在同一秒屏住呼吸之后產生的真空。

    陈从寒数著。一。二。三。四。

    第五秒。

    那个中低音的声音断了。不是停顿。不是换气。是唱片被人从唱机上猛地拽起来。针头刮过胶面的撕裂。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碰触。指肚碰金属。有人碰了那枚袖扣。

    椅子腿在地板上顿了一声。膝盖撞桌板。那种人在一瞬间失去对肌肉控制的声音。

    列別杰夫的声音出来了。不急。不慢。但质地从旧铸铁变成了砂纸。

    “尤里大校。你的袖口……好像少了一枚扣子。”

    安静。

    “……报告將军同志。”声音回来了。还是那个中低音。但底层多了一根在抖的弦。“今早掛到门把手上了。脱落了。”

    “哦。”列別杰夫的语气轻得像在说天气。“那这枚,应该物归原主。”

    椅子响了。不是一把。是好几把。有人在扭头。

    “將军同志。”尤里的声音拔高了半调。“我身体有些不適。请容我暂时离开。”

    椅子腿往后拖。靴跟碾地。有人站起来了。

    陈从寒的食指从护圈外侧滑进去。搁在扳机的冷钢上。

    门里传来列別杰夫低沉的两个字。

    “坐下。”

    石子落铁板。

    没有椅子声了。

    “瓦西里。”

    “是,將军。”

    “锁门。”

    铜製旋钮转到底。金属锁芯咬合的声音从门板內侧传出来。走廊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

    陈从寒把耳朵重新贴上橡木。

    皮革摩擦。手在移动。朝腰间移动。有人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的暗扣。

    嗒。

    弹簧扣。不是苏军制式。苏製图拉列夫枪套的暗扣是磁吸的,解开没声音。

    嗒一声的是日式枪套。

    南部十四式。

    陈从寒把耳朵从门上移开。伊万已经站了起来。波波沙的保险拨到了全自动。走廊尽头,二愣子趴在暗处。三条腿缩著。残耳平贴脑袋。喉咙挤出一声像幼崽溺水前最后的呜咽。

    门里面,列別杰夫又开口了。

    “尤里·谢尔盖耶维奇。”

    全名加父称。

    苏军的会议室里,这种称呼只在两个场合使用。

    授勋。或者葬礼。

    “你腰上那把枪,是標准配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