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冰城暗哨与双头鹰的阴影
    第三个。土包后面。

    这个最警觉。陈从寒还在三十米外,对方的枪管已经从土包边缘探出来了。

    二愣子比陈从寒更快。

    三条腿的黑狗从侧翼的雪沟里躥出来。没有吠叫。没有任何声音。一团黑色的影子贴著地面射过去。

    暗哨的注意力被黑影拉走了零点五秒。枪管偏了十五度。

    够了。

    陈从寒的右膝撞在对方的太阳穴上。不是踢。是跳起来之后整个身体重量砸下去的膝击。顳骨凹陷。暗哨的眼球从眼眶里凸出来。嘴里喷出的不是惨叫。是一团带血沫的气。二愣子的獠牙已经咬住了那只试图扣扳机的手腕。犬齿碾过橈骨的声音闷在雪里。

    陈从寒补了一刀。颈椎。乾净利落。

    三个人。四分钟。

    他蹲在第三具尸体旁边。右手的虎口在发抖。不是冷。是肾上腺素退潮后肌肉恢復期的正常反应。

    他从最后一个暗哨的內袋里翻出了同样的东西。

    特別通行证。同一批次的编號。同一枚印章。同一个带鉤的签名。

    三张。

    加上第一个。四张。

    陈从寒把通行证摞在一起。在月光下看了三秒。

    印章的油墨很新。不超过七十二小时。签名的墨水也没有完全乾透。纸张的摺痕只有一道。

    这些通行证是伊万诺夫在他昏迷的那四十八小时里签发的。

    那个人在他睡著的时候,坐在指挥部的办公桌前,一笔一画地签发著让关东军死间潜入苏军心臟的通行证。

    一边签字。一边喝茶。一边等著来自新京的下一条指令。

    陈从寒把四张通行证叠好。和那张密码本纸条一起塞进內衬最里面的口袋。口袋用苏青缝的活扣封死。

    他抬头看向指挥部。三层灰色建筑。二楼东侧第三个窗户亮著灯。灯光是暖黄色的。

    伊万诺夫的办公室在二楼东侧第四个窗户。挨著那盏亮灯的隔壁。

    窗户是黑的。

    但陈从寒的右眼在黑色的窗帘缝隙里,捕捉到了一个针尖大的红点。一闪。一闪。

    步话机的待机指示灯。

    有人在那间黑屋子里。没开灯。没睡觉。守著步话机。

    等消息。

    等三个暗哨报告“一切正常”的消息。

    陈从寒站起来。把三棱军刺在暗哨的大衣上捅了两下。刃面上的血被粗棉布擦乾净了。他把刀別回靴筒。

    伊万从白樺树后走过来。步幅很大。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一张纸。

    他看见了那三具尸体。又看见了陈从寒手里还沾著血的忍刀。

    “暗哨不会按时回报。”伊万的声音压得很低。“最多十五分钟。那头会知道出事了。”

    陈从寒没回答。他蹲下来,把手掌按在二愣子的脑袋上。黑狗的耳朵贴著他的掌心。温热的。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指缝。

    他站直身体。目光越过二愣子的头顶,越过三百米的开阔雪地,落在那扇黑著灯的窗户上。

    “走正门。”

    伊万的喉结跳了一下。

    “十五分钟够了。”陈从寒的声音没有温度。鲁格p08重新回到右手。拇指推开保险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像骨头裂开。

    “我要让他亲眼看著这四张纸。”

    他迈开步子。靴底踩碎冻雪的声音一步一步往指挥部的方向延伸。二愣子跛在左前方。伊万跟在身后。

    三个影子拖在月光下的雪地上。越来越短。越来越近。

    指挥部二楼那扇黑窗帘后面,红色的待机灯又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