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暴风雪中的幽灵电波
    大牛把防化服胸口的拉链扯开。独臂从里面掏出那本被参谋的血浸透了半面的硬壳小册子。递过来

    陈从寒右手接住。翻开。血渍粘连的书页在手指下发出黏腻的脆响。苏青侧身挡住风口,从防化服內衬里摸出巴掌大的手电筒,拧到最低亮度。一线微光从她合拢的掌心里泄出来,打在密码本上

    德日双语。每一页上半部分是日期对照矩阵,下半部分是三栏加密栏位。栏位用的是四位数字和假名混编。最右侧有一列极小的铅笔標註。字跡不同。一种是德国人的花体数字,一种是日本人刻板的楷书

    陈从寒的目光扫过页面。大脑深处,系统界面无声地展开

    【多语种声纹模擬与信息破译——运算中】

    【负荷警告:精神体力储备不足19%,强制运算將导致颅內压升高】

    他没理会警告。瞳孔微缩。那些跳动的数字在他的视网膜上分裂、重组、排列。前缀的假名序列和之前苏青在列车上截获的“蝮蛇”残余电波频率一条条对齐

    痛。不是胳膊。是太阳穴。像有人把两根烧红的钢针从鬢角扎进去,搅动脑浆

    他的右手在发抖。册子的书页被震得沙沙作响

    “从寒。”苏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看见了他握书的手在颤

    陈从寒没抬头。牙关咬死。右眼的红晕扩散到了整个眼球,毛细血管密布如蛛网

    一分四十秒

    第七页。下半栏。第三栏位

    数字解开了

    一组六位数坐標从密码的壳子里剥落出来。陈从寒的瞳孔定住了

    他认得这组坐標。在修道院的沙盘上推演过至少四十遍

    落马冰河。

    距此十二公里。特侦连返回修道院的唯一通道。冰面宽一百七十米。两岸是三十米高的冻土断崖。进了河谷就没有侧翼可以展开。教科书级的杀人走廊

    坐標后面跟著一个四位假名前缀。那个前缀他在鬼塚的审讯中听到过。天照。731的最终序列。注射过生化血清的人形兵器。不怕冷。不怕疼。不会停

    发出时间。要塞爆炸前三十一分钟

    他们在陈从寒还没进正门的时候就已经动了。不是应急反应。是预埋。从一开始,落马冰河就是一张等著他钻的网

    陈从寒翻到下一页。血渍粘连的书页差点撕裂。他用拇指甲小心地刮开

    最后一栏。栏位格式不同。不是坐標。是一组单向確认码。五位数字加一个片假名后缀。没有接收频率。没有回令栏

    单向广播。不需要回復。收到就执行

    他认识这个后缀。“鸽”。灰鸽子

    陈从寒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僵硬了

    时间戳。和天照坐標同一分钟发出。灰鸽子的激活信號。目標——他不用猜。修道院。老赵。工具机。弹药线。独立大队在这片冻土上唯一的根

    他合上密码本。右手的颤抖停了

    不是因为不疼了。是因为有些东西比疼更重

    “什么情况?”大牛凑过来。护目镜蹭在额头上。碎布条扎起来的右上臂还在往外渗血

    陈从寒把密码本揣进大衣內袋。站起来。动作牵扯到左肋的某根神经,嘴角抽了一下

    他环视所有人。冰岩下蹲著的三十个白色影子都抬起了头。刀疤脸的波波沙靠在膝盖上。小泥鰍的鼻尖冻得通红。几个老兵的眼珠子在暗处亮著,像一群伏在雪地里的狼

    “落马冰河。”陈从寒说。三个字。乾的。没有多余的气息,“前面有人等著。731的东西。至少三个。”

    沉默。风从岩壁的裂隙里灌进来,把所有人的呼吸声割碎

    “绕路?”伊万的声音从左翼传来

    “绕不了。”陈从寒摇头。冰碴子从他帽檐上掉下来,打在肩膀上碎开,“落马冰河是唯一在六小时內能回到修道院的路。修道院正在被摸。老赵最多撑到天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二愣子。黑狗蹲在他靴边。三条腿弓著。鼻头朝东南方向拱了两下。耳朵压平

    东南。落马冰河的方向

    陈从寒从腰间抽出鲁格p08。拇指推开枪栓。弹膛里那颗从哨兵备用弹仓里摸来的7.65毫米手枪弹安静地待在黄铜壳里

    一颗。最后一颗。他没有退出来换別的枪。把枪栓推回去。上膛的脆响在冰岩下迴荡了一下就被风捲走了

    “全队起立。”

    三十个影子同时站起来。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金属碰撞声在暗处此起彼伏。保险推开。弹鼓扣紧。刺刀上的反光在风雪中一闪一闪

    陈从寒迈出第一步。靴底踩在冻硬的雪壳上。左臂吊著。右手垂在大衣下摆旁。鲁格的枪口朝下

    身后。三十头狼跟上来

    二愣子贴著他的右靴。三条腿的步频精准地咬合著他的步幅。黑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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