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真带劲。”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煤灰的白牙。“这下清静了。小鬼子只能在外面吃灰。”
老赵拍著胸口顺气。看陈从寒的眼神多了一丝敬畏。“连长,你这招釜底抽薪够绝。但咱们的退路也没了。”
“没有退路,就往前蹚。”
陈从寒面无表情。他伸手从內兜里掏出那张染血的图纸。
左肩的疼痛已经麻木。生石灰和血水混合结成了一块硬痂。
他把手电咬在嘴里。就著光线查看图纸上的管线走向。
这里是当年修建油库时留下的地下排污干道。顺著这条主管道再走八百米,就能直插油库的核心阀门室。
就在这时,队伍最后方传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呜——”
黑狗二愣子没有看著被封死的退路。它转过身,一双狗眼死死盯著坑道更深处的无边黑暗。
狗背上的黑色毛髮根根倒竖。像一根根钢针。
它四肢伏地,后腿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那种遭遇顶级掠食者时才会有的警告声。
陈从寒拿视图纸的手顿住了。
他了解这条狗。当初在深山里面对狼群,它都没有展现出如此强烈的敌意。
前方的黑暗里,有东西。
而且不止一个。
“二愣子,收声。”
陈从寒打了个战术手势。大牛立刻端平了波波沙。伊万也拉动了反坦克步枪的枪栓。
“风向变了。”
苏青抽了抽鼻子。秀眉紧紧拧在一起。
通道里的空气开始流通。一丝极淡的气味顺著冷风飘了过来。
不是硝烟味,也不是坑道里常有的霉味。
而是一股淡淡的甜香。像是某种劣质的医用麻醉剂混杂著血腥气。
陈从寒关掉手电。
“夜视模式。”
闭上双眼。脑海中再次展开蓝色的数据网格。
前方五百米,没有热源。没有心跳声。死一般的寂静。
但那种危险直觉却像针尖一样刺著他的眉心。
“跟著图纸走。保持静默。”
陈从寒拔出伞兵刀。左手握刀,右手端枪。走在队伍最前面。
坑道的地势开始向上倾斜。脚下的积水逐渐变少。地面铺上了生锈的铁板。
走了大约十分钟。
手电光束扫过前方的墙壁。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柵栏门。
门上的黄铜大锁已经被人用利器直接绞断。切口平滑得像镜面。
推开铁门。是一条垂直向上的通风井。井壁上镶嵌著生锈的钢筋爬梯。
“上面就是一號阀门室的设备层。”
那个劳工学生推了推鼻樑上仅剩半边镜片的眼镜。声音还是有些发颤。“图纸上標著,那里至少有一个排的苏军內务部宪兵把守。”
陈从寒没有说话。他將莫辛纳甘背在身后,双手抓住冰冷的钢筋。
手心崩裂的伤口磨在铁锈上,钻心的疼。他面不改色,像一只灵巧的壁虎,快速向上攀爬。
十五米的距离,转瞬即到。
头顶是一块百叶窗式的通风隔柵。隱隱有昏黄的灯光透下来。
陈从寒抽出伞兵刀,刀刃插进隔柵缝隙。轻轻一撬。
隔柵被悄无声息地挪开。
他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大厅。粗壮的输油管道像巨蟒一样盘踞在天花板上。仪錶盘上的红绿指示灯不停闪烁。
但大厅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苏军宪兵的呵斥,没有靴子走动的声响。
安静得能听到管道里重油流动的粘稠声。
陈从寒双手一撑,翻身上去。军靴无声地落在水泥地面上。
手电光顺著墙根扫过。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右前方的一个巨大闸门下,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
全是穿著苏军內务部制服的宪兵。
没有交火的痕跡。墙上没有弹孔,地上没有弹壳。波波沙衝锋鎗还好好地掛在他们的脖子上。
大牛和伊万相继爬了上来。看到这一幕,大牛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自己人干的?”老赵爬出通风井,满脸错愕。
陈从寒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旁。单膝蹲下。
尸体还保持著生前巡逻的姿势,眼睛大睁,死前连呼救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致命伤在喉咙。
一道极细、极薄的红线,精准地切断了颈动脉和气管。
刀口平滑得不像是金属留下的痕跡,更像是被某种高速弹射的极细钢丝勒断的。
伤口周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