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染血的硝酸甘油
低声音:“苏军野战条令,敌后行动严禁携带无战斗力的平民!这会拖垮我们!”

    “我们只有两辆能开的卡车。物资装满都不够。拉上他们,硝酸甘油就得扔一半!”

    陈从寒反手扣住老赵的手腕。一点点將他的手掰开。

    “砰。”

    陈从寒拔出腰间的鲁格p08。枪口直接顶碎了旁边一个硝酸甘油玻璃瓶。

    淡黄色的液体淌了一地。

    “去他妈的苏军条令。”陈从寒盯著老赵的眼睛,一字一顿。

    “在老子的队伍里,活人的命,比弹药贵。”

    “扔掉一半物资。把这些同胞抬上车。谁有意见,现在就可以滚回苏联人的狗窝。”

    风雪中。特种连三十个汉子没人说话。所有人默默收起枪。转身走向铁笼。

    大牛用独臂把死去的年轻人放平。脱下自己的军大衣,盖在那具单薄的尸体上。

    半小时后。两辆卡车装载著一半的物资和八个倖存的劳工,碾著冰雪,向白樺林二號据点狂奔。

    车厢里没有篝火。大家只能靠体温互相取暖。

    苏青拿著急救包。动作轻柔地为一个腹部溃烂的劳工注射盘尼西林。

    那是一个戴著破碎圆框眼镜的青年。看起来像个学生。

    药液推进血管。学生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了苏青的手腕。

    “水……”他声音嘶哑。

    陈从寒拧开行军水壶。递了过去。

    学生大口灌了几口。眼神终於有了一丝焦距。他看到了眾人身上的苏式装备,却听到了纯正的中国话。

    “长官……你们……是来阻止『樱花』的吗?”学生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陈从寒。

    陈从寒瞳孔一缩。“你懂日语?”

    学生惨烈地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是哈尔滨工大的……他们逼我们搬运黄磷。我听得懂那些畜生的话。”

    “我听见那个少佐说……前天晚上炸的,只是个废弃的诱饵油库。”

    老赵的脸色瞬间惨白。猛地凑了过来。“你说什么?那是诱饵?”

    学生剧烈咳嗽。咳出两口血沫。

    “真正的『樱花行动』……在三天后。彼得罗夫卡……远东重油母港。他们说……那將是一场全东北都能看到的烟花盛宴。”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轮胎碾压积雪的嘎吱声。

    彼得罗夫卡。那是苏联远东舰队和太平洋舰队的燃料心臟。一旦那里被炸。整个远东防线將不战自溃。

    白鸟秋子的胃口。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庞大得多。

    陈从寒合上水壶。面无表情地看向车窗外漆黑的雪原。

    “连长,咱们怎么办?”大牛握紧了拳头。

    陈从寒缓缓拔出那把沾著机械油的伞兵刀。在靴底蹭了蹭刀刃上的血跡。

    “既然她想看烟花。”

    陈从寒冷笑。声音在逼仄的车厢里迴荡。

    “那我们就去彼得罗夫卡。用鬼子的天灵盖,给她点个炮。”

    车队在暴风雪中转向。犹如两头潜入深海的铁鯊,直扑那座即將被烈火吞噬的母港。

    而在哈尔滨特高课的地下审讯室里,一杯热气腾腾的清酒,正被一双戴著白手套的纤细手指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