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玻璃棺中的头颅
    大幕升起的绞索声嘎吱作响。这声音刺耳。粗糙的麻绳勒紧了转轮。

    腥红色的绒布向两侧退去。

    一道惨白的聚光灯切开舞台中央的黑暗。光柱死死钉在那辆黑色的推车上。

    水晶棺里没有身体。

    只有一个头颅。

    杨靖宇將军的头颅。

    头颅浸泡在福马林溶液中。原本刚毅的面部轮廓被药水泡得发白。脸颊消瘦。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几缕灰白的头髮贴在额角。

    那双眼睛半睁著。瞳孔已经浑浊。目光却依然保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角度。

    他在怒视。

    他在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透过刺眼的灯光,看著这满堂的权贵。看著那些穿著华丽礼服、举著香檳酒杯的日偽军官。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吴德彪把巴掌拍得通红。他脸上的肥肉隨著动作剧烈颤抖。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镶金的黄牙。

    “好!”

    “太好了!”

    他转过头。他看著身边的陈从寒。满脸諂媚。

    “少佐阁下,您看这……”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话。

    吴德彪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从寒手里的那只水晶高脚杯碎了。

    锋利的玻璃碎片扎进掌心。鲜红的酒液流出。温热的血水混在其中。顺著指缝滴落。

    吧嗒。

    血水滴在吴德彪那件昂贵的绸缎长衫上。黑红色的污渍迅速晕开。

    “少佐……您的手……”吴德彪声音发颤。

    陈从寒没有看他。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陈从寒的眼睛。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著压抑到极致的颤音。

    那是他的司令。

    那个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原里,吃著草根棉絮,和几万日军周旋到最后一刻的战神。那个寧死不降的东北抗联脊樑。

    现在,被这群汉奸当成炫耀的玩物。

    陈从寒的指节捏得发白。玻璃碴刺得更深。痛觉刺激著神经。他需要这种疼痛。他必须用这种疼痛来压制自己立刻拔枪屠杀的衝动。

    他的任务是夺回遗首。不能提前暴露。

    “吴桑。”

    陈从寒开口。声音沙哑。带著金属摩擦的粗糙感。

    “你不觉得,这掌声太吵了吗?”

    吴德彪愣住了。一股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脑门。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看著陈从寒滴血的手。双腿开始打摆子。

    吱呀。

    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穿著白色羊皮手套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南云造子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著四名宪兵。宪兵穿著土黄色的军装。手里端著特高课专属的德制18衝锋鎗。

    枪口压得很低。保险已经打开。黑洞洞的枪管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佐藤少佐。”

    南云造子扬起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纸。嘴角掛著冷笑。

    “或者,我该叫你……陈从寒?”

    吴德彪双腿一软。他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浑身肥肉乱颤。他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缩。

    陈从寒慢慢转过身。

    他没有擦手上的血。他的目光扫过那四个宪兵的喉结。他在计算距离。三米。这是致命的距离。

    “看来,佐藤那个蠢货死得不乾净。”陈从寒开口。

    “车祸。”

    南云造子把电报纸揉成一团。她把纸团扔在地上。军靴狠狠碾过。

    “真正的佐藤少佐,三天前就在上海把自己撞成了烂泥。”

    她向前迈出一步。浓烈的女士香水味扑面而来。其中夹杂著刺鼻的枪油味。

    “我很欣赏你的胆色。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南云造子的手指搭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阴冷。

    “可惜,这齣戏唱完了。”

    “动手。”

    她不想废话。这里是庆典现场。抓住这个活口,就是泼天的功劳。

    四个宪兵同时举枪。

    手指扣向扳机。

    零点五秒。这是衝锋鎗击发所需的极限时间。

    就在零点四秒的时候。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大剧院地下的配电室传来。

    地面隨之震动。包厢里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

    柳铁带著铁血团的人,把两百斤黑火药塞进了总控电箱。

    滋啦!

    整个大剧院的灯光瞬间熄灭。

    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

    “不要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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