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暴风雪前的死寂
    “莫扎特,g大调弦乐小夜曲。”

    伊万手里捏著那个刚贏来的银酒壶,並没有往嘴里灌,而是侧著耳朵,听著风中夹杂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旋律,“彼得罗夫那个蠢货,居然在去地狱的路上开音乐会?”

    前面的贵宾车厢里,留声机的唱针正在黑胶唱片上划过,欢快优雅的提琴声顺著连接处的缝隙飘出来,在这个零下四十度的西伯利亚荒原上,显得荒诞又刺耳。

    “那是给死人听的安魂曲。”

    大牛没抬头。他盘腿坐在黑色的煤堆里,那只独臂稳得像台液压机。

    “咔噠。”

    一颗黄橙橙的7.62手枪弹被拇指按进波波沙的大弹鼓里。

    “咔噠。”

    第二颗。

    他的节奏很慢,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每一下都像是要把那颗子弹的底火给碾碎。在他脚边,已经码放了整整十个压满子弹的弹鼓,像是一排隨时准备噬人的钢铁刺蝟。

    苏青蹲在避风角,手里捏著一支吗啡针剂。她在对著光亮检查刻度,针尖上溢出一滴晶莹的液体,瞬间冻成冰珠。

    “还有多久?”苏青问。

    陈从寒蹲在地上,手里握著一把刺刀,在满是煤灰的地板上画著线条。

    两条平行的线代表铁轨,两边是高耸的波浪线代表绝壁。中间画了一个巨大的“x”。

    “鹰嘴崖。”陈从寒的刀尖在那个“x”上狠狠戳了一下,火星四溅,“单轨,全长八百米。左边是六十度的峭壁,右边是结冰的贝加尔湖支流,落差两百米。”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像狼一样的冷酷计算。

    “按照现在的车速,还有十五分钟。”

    车厢里陷入死寂。只有风声,大牛压子弹声,还有那该死的莫扎特。

    突然,连接门上的观察窗晃动了一下。

    一张惨白的人脸贴在了布满冰霜的玻璃上。是那个雷达专家,別科夫。

    这个平日里缩得像只鵪鶉一样的小老头,此刻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陈从寒。他的嘴唇在动,似乎想喊什么,那只乾枯的手拼命地在玻璃上抓挠,指甲刮擦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他在求救?”伊万的手摸向了枪。

    “不。”陈从寒眯起眼睛。

    透过那层模糊的玻璃,他看到了別科夫眼神里的一丝……诡异的亢奋?

    下一秒,一只戴著白手套的大手粗暴地抓住了別科夫的衣领,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拽离了窗口。彼得罗夫那张愤怒的脸一闪而过,隨即,“哗啦”一声,那边的窗帘被狠狠拉上。

    最后的视线被隔绝。

    “有点意思。”陈从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大牛,重机枪架好了吗?”

    “早架好了。连长,你要是下令,我现在就能把前面那节车厢扫成筛子。”大牛把最后一个弹鼓拍进枪膛,拉动枪栓。

    “留著子弹。鬼子比蓝帽子更难对付。”

    陈从寒靠在煤袋垒成的胸墙上,闭上了眼睛。

    【英灵殿系统·战术沙盘推演启动。】

    意识空间瞬间展开。无数红色的线条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鹰嘴崖的三维模型。

    模擬第一次:列车全速通过,绝壁上方滚落巨石。前三节车厢脱轨坠崖。全灭。

    模擬第十二次:列车减速,遭遇两侧火箭筒夹击。油箱殉爆。全灭。

    模擬第七十九次:彼得罗夫试图反击,被狙击手点名。指挥瘫痪。全灭。

    一百次推演。

    没有一次生路。

    唯一的变数,就在这节被视为“垃圾堆”的煤水车厢。

    “呼……”陈从寒吐出一口白雾,睁开眼。瞳孔深处那抹幽蓝色的光芒缓缓隱去。

    “准备撞击。”他低声下令,“把身体绑在固定的把手上。”

    话音刚落,一直趴在陈从寒脚边打盹的二愣子突然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它没有叫。

    这条在死人堆里长大的老狗,全身的黑毛炸立如针,那双耳朵死死地转向列车的左侧上方,喉咙里挤出那种只有遇到顶级掠食者才会发出的、低沉到极点的呜咽声。

    “呜——呜——”

    “来了。”陈从寒猛地拉动莫辛纳甘的枪栓。

    风变了。

    原本呼啸的北风中,突然多了一种尖锐的哨音。那不是自然界的风声,那是某种物体高速切割空气產生的激波。

    列车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而是一种被某种巨大阻力硬生生拖慢的迟滯感。时速六十公里的钢铁巨兽,竟然在没有剎车的情况下,像是撞进了一团巨大的棉花里。

    “连长!你看上面!”伊万惊恐地指著左侧的山脊。

    一道闪电恰好撕裂了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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