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染血的棉衣
    “好东西!真他娘的是好东西啊!”

    一线天峡谷里,赵铁柱披著那件刚从鬼子尸体旁扒下来的崭新棉大衣,乐得合不拢嘴。

    那厚实的棉花,防风的呢子面料,还有领口那一圈保暖的兔毛。对於这群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几个月、身上只有单衣烂絮的抗联战士来说,这就是龙袍,就是命。

    “大家都別愣著!快穿上!”

    赵铁柱招呼著战士们。

    “有了这批棉衣,咱们就能挺过这个冬天!等开春了,老子带著你们去把县城端了!”

    战士们欢呼雀跃,爭先恐后地拆开那一包包綑扎严实的物资。有的战士迫不及待地把脸埋进棉衣里,贪婪地吸著新衣服的味道。

    “真暖和……还有股甜味儿呢……”

    大牛傻笑著,正要把一件棉衣往身上套。

    “別动!!”

    一声尖厉的嘶吼突然响起,嚇了大牛一哆嗦。

    苏青像个疯子一样衝过来,一把打掉了大牛手里的棉衣。

    她手里拿著一把剪刀,刚刚割开了一件棉衣的內胆。此时,她正死死盯著那团露出来的棉花,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怎么了苏医生?这衣服……”大牛一脸懵。

    “別穿!都別穿!脱下来!快脱下来!!”

    苏青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她把那团棉花凑到陈从寒面前,指著里面几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看!这是什么!”

    陈从寒定睛一看。

    那不是灰尘。

    那是几只蜷缩著的、已经死掉或者正在冬眠的——跳蚤。

    而在棉花的深处,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愈发浓烈。

    那是培养细菌用的牛肉汤和琼脂的味道。

    “是疫区的棉花……”

    苏青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

    “这是鬼子731部队的手段……他们在棉花里掺了带有鼠疫桿菌的跳蚤和培养液。只要穿上这衣服,体温一暖,跳蚤復甦,就会叮咬人体……”

    “这是……细菌战。”

    轰!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赵铁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穿了半天的棉大衣,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往身上套衣服的兄弟们。

    这哪里是救命的棉衣?

    这分明是一张张裹著尸布的催命符!

    “啊!!!”

    一个胆小的战士嚇得尖叫起来,发疯似的撕扯身上的衣服,仿佛那上面爬满了毒蛇。

    恐慌瞬间蔓延。

    “都別乱!”

    陈从寒猛地鸣枪示警。

    砰!

    枪声压住了骚乱。

    “赵铁柱!脱衣服!”陈从寒冷冷地盯著他。

    赵铁柱哆哆嗦嗦地解开扣子,把那件原本视若珍宝的大衣扔在地上,像是扔掉一块烧红的烙铁。

    “烧了。”

    陈从寒指著那一车车的物资,语气不容置疑。

    “所有棉衣,全部集中销毁。所有接触过棉衣的人,立刻用雪擦洗全身,把衣服也都烧了!”

    “可是……这可是咱们拿命换来的……”大牛红著眼,看著那些崭新的衣服,心都在滴血。

    “命重要还是衣服重要?烧!”

    陈从寒一脚踢翻了一桶汽油,泼在棉衣堆上。

    掏出打火机,点燃。

    轰——

    烈火冲天而起。

    几千套棉衣,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

    火光照亮了峡谷,也照亮了战士们绝望的脸庞。

    他们围在火堆旁,赤裸著上身,用冰冷的雪疯狂地搓洗著皮肤,直到搓出血痕。

    冷。

    心比身体更冷。

    忙活了一晚上,死了那么多鬼子,最后却抢回来一堆瘟疫。

    现在衣服没了,还可能染上了必死的鼠疫。

    这种心理落差,足以击垮任何铁汉。

    “隔离吧。”

    苏青从药箱里拿出所有的口罩和酒精。

    她走到赵铁柱那一群接触过棉衣的人面前,眼神里透著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从现在起,你们不能归队。去下风口的山洞。”

    “我也去。”

    苏青戴上口罩,背起药箱,站在了隔离区。

    “苏医生,你別……”赵铁柱急了,“你是乾净的,別跟我们这群瘟神在一起!”

    “我是医生。”

    苏青看著他,又看了看远处沉默的陈从寒。

    “鼠疫的潜伏期是三天。这三天,我守著你们。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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