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风雪夜归人
    风停了。

    但更可怕的东西来了。

    陈从寒刚翻过那道名为“鬼见愁”的山樑,系统视野里的环境温度读数就开始疯狂跳水。

    零下35度。

    零下38度。

    零下41度。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铅灰色,像是被一块巨大的脏抹布捂住了口鼻。紧接著,无数细小的雪粒像沙尘暴一样贴著地面卷了过来。

    白毛风。

    东北猎人最怕的“大烟炮”。

    这种风不只是冷,它会让人迷失方向,会让肺泡里的空气瞬间结冰。

    “呜……”

    二愣子夹著尾巴,死死贴著陈从寒的腿,嘴里发出不安的哼唧声。

    “知道,走不了了。”

    陈从寒停下脚步,呼出的热气在眉毛上结成了厚厚的白霜。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刚才那一战,虽然杀爽了,但精神高度紧绷后的反噬现在全来了。

    头疼欲裂,双腿灌铅。

    系统面板上,那条代表精神力的红线正在闪烁,伴隨著尖锐的蜂鸣声:

    【警告:生命体徵紊乱。核心体温过低。强制建议:休眠。】

    “睡……”

    陈从寒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是一片背风的红松林。

    一棵倒塌的巨大枯树横在雪地上,树根翘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夹角。

    “就这儿了。”

    他拔出刺刀,动作僵硬地开始挖雪。

    雪很硬,像沙子。

    他挖了一个只能容纳一人一狗蜷缩的雪洞,铺上厚厚的松枝,又把那件带著血腥味的日军大衣反过来盖在洞口。

    “进来。”

    陈从寒把二愣子拽进来,紧紧抱在怀里。

    狗身上那股温热的骚味,此刻比最好的香水还好闻。

    黑暗降临。

    外面的风声像是无数恶鬼在咆哮,但雪洞里却有一种死一般的安寧。

    陈从寒闭上眼,几乎是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

    梦。

    依然是那片白茫茫的英灵殿。

    但这一次,没有枪声,没有杀戮。

    西蒙·海耶坐在一堆篝火旁,手里拿著一块黑麵包,正在细嚼慢咽。

    他的枪拆散了放在膝盖上,正在用一块鹿皮慢慢擦拭著每一个零件。

    “枪管太热了,会炸膛的。”

    西蒙·海耶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像是一口古井。

    “人也一样。”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別的意味。

    “杀戮是消耗品。愤怒是燃料。”

    “但如果你只想著用愤怒去开枪,你的准星迟早会抖。”

    “学会忘记。”

    西蒙·海耶把擦好的枪机重新组装,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睡一觉。醒来后,把那些死人的脸忘掉。你只是个扣扳机的机器。”

    “机器,不需要噩梦。”

    陈从寒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画面破碎。

    ……

    “汪!汪汪!”

    急促的狗叫声像钻头一样钻进陈从寒的脑子里。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

    雪停了。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照得人眼晕。

    二愣子正在洞口疯狂地刨著雪,一边刨一边回头看他,眼神焦急。

    “怎么了?”

    陈从寒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抓起怀里的九七式步枪,爬出了雪洞。

    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但那种透支的眩晕感消失了。

    活过来了。

    他顺著二愣子叫唤的方向看去。

    在不远处的一片雪地上,有一串歪歪斜斜的脚印。

    那是人的脚印。

    很轻,步幅很乱,明显是在踉蹌中留下的。

    而在脚印旁边,每隔几米,就有一滴殷红的血珠,像是在雪白画布上点的梅花。

    有人。

    而且受了重伤。

    陈从寒皱了皱眉。

    这大雪封山的鬼天气,除了鬼子和抗联,没人会进山。

    看这脚印的方向……是从鬼子的封锁线那边逃过来的。

    “去看看。”

    陈从寒端起枪,顺著脚印走了两百米。

    在一棵老松树下,他看到了那个“人”。

    准確地说,是一个被积雪埋了大半截的雪包。

    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

    那只手冻得青紫,指关节全是冻疮,却死死抓著一个旧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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