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来到了英灵殿。
这一次,这里是一片闷热潮湿的雨林。
一个戴著宽边帽,帽子上插著一根白色羽毛的男人,正趴在泥潭里。
卡洛斯·海斯科克。
越南战场上的“白羽毛”,那个创造了用重机枪单发狙杀记录的疯子。
“你很冷吗?”
海斯科克没有回头,声音慵懒。
“我在这个虫子里爬了三天三夜,只为了开一枪。”
“狙击手的尊严,不在於枪法,而在於忍耐。”
“当你的敌人以为你是石头的时候,你才是猎人。”
“记住,利用一切。”
海斯科克指了指天空刺眼的太阳。
“光,是你的朋友,也是他的敌人。”
“只要他还在看你,他就必须用眼睛。只要用了眼睛,就会有破绽。”
画面破碎。
陈从寒猛地回神。
现实中,风依然在刮。
但他看了一眼天空。
下午三点。
太阳开始西斜。
刚才太阳在头顶,现在,太阳转到了西边。
那个鬼子狙击手在东边的山脊上,面朝西。
也就是说,现在太阳光正对著那个鬼子的脸。
机会。
只有一次。
那个鬼子的瞄准镜,如果在这个角度下没有遮光罩,或者稍微偏转一下角度……
就会反光。
但这需要诱饵。
陈从寒看了一眼旁边的二愣子。
这条狗已经冻得直哆嗦,但依然乖巧地一声不吭。
“二愣子。”
陈从寒轻轻搓了搓狗头,指了指雪沟另一头的一丛枯草。
“去那边,刨个坑。动作別太大。”
二愣子虽然不懂什么战术,但它听懂了指令。
它匍匐著身子,慢慢挪到那丛枯草后面,开始用前爪扒拉积雪。
哗啦,哗啦。
雪块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
“嗯?”
山脊上,工藤的眉毛挑了一下。
瞄准镜的视野里,那个雪沟的左侧出现了动静。
那是雪块飞溅的轨跡。
“想跑?”
工藤冷笑。
这种声东击西的把戏,太低级了。
他没有移动枪口,依然死死盯著雪沟的右侧出口。
因为根据人的心理,製造动静的一边通常是诱饵,真正的突围方向在反侧。
他在预判陈从寒的预判。
然而,三分钟过去了。
右侧没有任何动静。
反而是左侧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隱约看到了一顶破皮帽子在晃动。
“难道真的从那边跑?”
工藤的自信出现了一丝裂痕。
如果是普通士兵,可能会乱跑。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的犹豫,他的枪口微不可查地向左偏转了五度。
试图去確认那个晃动的帽子是不是真的人头。
就在这时。
夕阳的一束光,恰好穿过云层,打在了他那稍微偏转的瞄准镜物镜上。
……
“闪了!”
陈从寒一直盯著那个方向。
在那片灰暗的山岩阴影里,突然亮起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
就像是黑暗中突然划亮的一根火柴。
那是玻璃的反光!
那个鬼子动了!
陈从寒没有去確认那是头还是枪。
在那个光点亮起的千分之一秒。
他一直冻僵的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他根本没有把头探出雪沟去瞄准。
而是凭藉著这四个小时里在脑海中模擬了无数遍的坐標。
盲狙。
甩枪。
砰!
水连珠那沉闷的枪声,在这一刻如同惊雷般炸响。
巨大的后坐力把陈从寒向后推了一截。
但他连看都没看结果,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雪沟里弹射而起。
“二愣子!冲!”
他一边吼,一边拉动枪栓,向著那个山脊发起了死亡衝锋。
如果是以前,他开了枪会立刻转移。
但这次不行。
那一枪是盲狙,大概率打不死人。
但他赌对了那零点几秒的致盲时间。
那个鬼子现在肯定被阳光晃了眼,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