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整了一下標尺,推到了400米的刻度。
但他没有瞄准那个偽军的脑袋。
枪口向右平移了一个身位。
这是为了抵消横风的影响。
在这个距离,风能把子弹吹偏半米。
呼吸,停止。
心跳,压低。
那根黑色的准星,像是长在了他的眼球上。
扳机,一道火。
砰!
莫辛纳甘特有的沉闷咆哮声在旷野炸响。
枪口喷出的火焰瞬间被冷风撕碎。
子弹以780米/秒的速度划破空气,在空中画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死亡弧线。
远处。
那个正凑在一起点菸的偽军,脑袋突然向左猛地一歪。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抽了一巴掌。
那个狗皮帽子飞了出去,带起一蓬血雾。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手里的烟都没掉。
“妈呀!!”
旁边的偽军愣了足足两秒,才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根本没听到枪声(子弹比声音快),只看到同伴突然暴毙。
“谁?谁在那?!”
他惊恐地举著枪乱晃,却根本找不到目標。
没有反光。
没有枪火。
那个杀手仿佛是隱形的。
“八嘎!在那边!”
据点的炮楼上,日军观察哨终於反应过来了,指著陈从寒开枪的方向。
那是枪口扬起的雪尘暴露了位置。
“噠噠噠噠!”
歪把子机枪立刻开始扫射。
子弹打在陈从寒刚才趴的地方,溅起一串雪花。
但他早就滑走了。
利用滑雪板,他在开枪后的三秒內就转移了五十米。
“出来!都出来!”
据点大门洞开。
一个鬼子曹长挥舞著军刀,带著五个鬼子和十几个偽军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杀人,这是耻辱。
“追!他在那!”
他们看到了远处雪坡上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
陈从寒回头看了一眼。
“上鉤了。”
他没有全速逃跑,而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兔子,吊著这群饿狼。
他在把他们往樺树林里引。
“太君!小心林子里有埋伏!”
一个偽军排长心虚地提醒。
“八嘎!他就一个人,一把破枪!衝上去,抓活的!”
鬼子曹长一脚踹在偽军屁股上。
这群人骂骂咧咧地衝进了樺树林。
林子里的雪很深,到了膝盖。
鬼子的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重的噗噗声。
他们没注意,头顶的树杈上,掛著几个不起眼的冰疙瘩。
陈从寒停下了。
他在林子的另一头,距离入口大概三百米。
他转身,架枪。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人。
而是那根连接著“冰壳雷”拉环的细线。
那是他用衣服里拆出来的棉线搓成的,染成了白色,混在雪景里根本看不见。
而线的另一头,系在一颗小树苗上。
只要打断这棵小树苗……
“近点……再近点……”
鬼子已经走到了树下。
那个曹长正在观察地上的脚印,突然觉得头顶有点不对劲。
他抬头。
就在这一瞬间。
砰!
陈从寒开枪了。
子弹精准地击断了那棵作为触发器的小树苗。
绷紧的棉线瞬间回弹,拉掉了手雷的保险销。
“什么东……”
鬼子曹长的话还没说完。
轰!!!
掛在树梢上的冰壳雷凌空爆炸。
並没有太多的火光,只有一团白色的雾气猛然炸开。
紧接著是惨叫。
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
无数细碎而锋利的冰晶,在爆炸的衝击波下变成了暴雨梨花针,无死角地覆盖了下方方圆十米的区域。
“啊!!我的眼睛!!”
“脸!我的脸!”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追兵瞬间倒了一片。
冰碴子扎进了他们的眼球、扎烂了他们的脸颊。
那种细小的伤口虽然不致命,但那种密密麻麻的剧痛和瞬间致盲的效果,比直接杀了他们还恐怖。
那个曹长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