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孩子折腾的,”孙氏嘴上谦虚,眼里的骄傲却藏不住,“说是让我们过去享享福。”
东西装车妥当,杨大河站在老屋门口,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大半生记忆的院子,有困苦,有挣扎,
但最终,更多的是熬出头来的释然和奔向新生活的期盼。
他大手一挥:“上车,咱们走!”
牛车吱呀吱呀地驶出杨家峪,朝著县城方向而去。杨冬梅坐在车上,兴奋地东张西望,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杨秋月今天也特意请了假,跟著一起搬家,她看著弟弟沉稳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感激。
到了县城东街,那座青砖灰瓦的二进院子前,早有得到消息的三姐杨秋月等在那里。
看著气派的大门和高高的院墙,別说孙氏和杨冬梅,就连杨大河心里都咯噔一下,再次被儿子的手笔震撼。
杨平安掏出钥匙,打开那把沉甸甸的铜锁,推开朱红色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整洁的庭院,青砖铺地,虽然冬日里草木凋零,但格局规整,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正房、东西厢房,窗明几净。
“爹,娘,正房是您二老的。”杨平安引著父母进去。
正房里,新打的炕柜、桌椅一应俱全,擦得鋥亮,炕上铺著崭新的蓆子,厚实的棉被叠得整整齐齐。
“这……这真是……”孙氏摸著光滑的桌面,眼眶瞬间就红了。
杨平安又带著姐姐们去看她们的房间。
西厢房两间,分別给大姐春燕和二姐夏荷留著,即使她们不常回来,
也布置得温馨舒適。
东厢房两间,杨秋月和杨冬梅各一间,都有独立的书桌和衣柜,这是她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杨平安自己则选了靠近倒座房的一间小屋子,安静,也方便他“处理”自己的事情。
“我……我也有自己的房间了?”杨冬梅欢呼一声,衝进属於自己的小天地,摸摸这里,看看那里,高兴得像只小麻雀。
杨秋月看著房间里崭新的书桌,眼中闪著泪光,她终於可以告別拥挤的集体宿舍,天天回家了。
杨大河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越看心里越踏实,越看越自豪。他走到院子里,
看著这属於他杨大河名下的產业,胸膛挺得高高的,只觉得前半生的所有磨难,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补偿。
“好!好啊!”他连声讚嘆,重重拍了拍杨平安的肩膀,“我儿立下家业了!”
中午,孙氏和杨秋月用从老屋带来的面和菜,在新家的厨房里做了第一顿饭。
虽然简单,但一家人围坐在崭新的八仙桌旁,吃著热乎乎的饭菜,看著亮堂的屋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这个冬天,杨家彻底告別了低矮破旧的老屋,在这座县城的小院里,扎下了新的根。而杨平安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看著窗外院子里那棵光禿禿的老枣树,心想,等来年开春,一定要让它发出新芽,就如同他们这个家,必將越来越兴旺。
杨家搬去县城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池塘,在杨家峪村激起了层层涟漪。
羡慕、嫉妒、感慨、议论,成了接下来几天村里人茶余饭后最主要的话题。
“听说了吗?杨大河家那个平安,在县城买了大院子!二进的!乖乖,那得多少钱啊!”
“人家孩子有本事!敢进深山打猎採药。杨大河这是熬出头了!他们这一支,三代单传,人丁不旺,以前没少被人私下念叨『独苗难支』,
现在看看,人家这一根独苗,抵得上別人家一群!”
“可不是嘛!大河哥当年在战场上拼过命,这是积了德了,平安这孩子是来振兴门楣的!”
“孙嫂子也是,头上白髮都没了,看著年轻了十岁不止!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村民们议论著,语气里多是淳朴的羡慕和替杨家高兴。正因为杨大河是独子,
杨平安又是这一支的独苗,以前村里有些关係不算亲近的人家,或多或少觉得他们家底子薄,人丁单薄。
可如今这孤儿寡母(以前的感觉)竟不声不响搬去了县城,买了大宅子,这巨大的反差让眾人感慨之余,也对那半大少年杨平安生出了几分敬畏。
有几户人家,心里可就五味杂陈了。
杨满仓家便是其中之一。虽说都姓杨,但早已出了五服,关係不算亲近。
杨满仓在供销社上班,本是村里数得著的体面人家,当初女儿杨娇娇抢了杨春燕的婚事,
嫁给了李建军,他们一家私下里还觉得是杨大河家高攀不上,自家女儿爭气。
可如今呢?
杨满仓蹲在自家门槛上,闷头抽著旱菸,听著老婆在耳边絮叨:
“谁能想到大河家那独苗苗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