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过年
    回杨家峪的路上,吉普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杨冬梅年纪小,还沉浸在演出的兴奋和二姐被文工团看中的喜悦里,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王建国专注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坐在后排、异常沉默的杨夏荷和神色平静的杨平安,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不好多问。

    杨夏荷靠在车窗边,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被夜色笼罩的田野和山峦,心乱如麻。

    沈向西那句“我喜欢你”,还有他那灼热而认真的眼神,反覆在她脑海里回放,让她脸颊一阵阵发烫。

    她从未经歷过这样的事情,一个如此优秀的军官,竟然会喜欢她这个农村姑娘?

    这感觉像做梦一样,不真实,却又带著点莫名的甜意和……慌乱。

    同时,何副团长的邀请也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

    文工团,文艺兵,那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舞台和未来。

    她热爱唱歌,渴望能被更多人听到,渴望能走出这片大山。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可是……如果去了文工团,她和沈向西……她猛地甩甩头,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

    当务之急,是准备好文工团的考核。

    回到家,孙氏和杨大河听闻文工团副团长亲自邀请二女儿去考核,更是喜出望外,连连念叨著祖宗保佑。

    等激动的心情平復一些,孙氏才注意到二女儿似乎有些心事重重,不像冬梅那样全然兴奋。

    夜里,姐妹仨挤在炕上。杨春燕看著翻来覆去睡不著的妹妹,轻声问道:

    “夏荷,咋了?有心事?是不是……沈团长跟你说了啥?” 她作为大姐,又经歷了与王建国的感情,心思更为细腻。

    杨夏荷在黑暗中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忍住,把沈向西在礼堂外跟她说的那些话,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告诉了大姐。

    杨春燕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握住妹妹的手,温柔地说:

    “夏荷,这是大事,得你自己想清楚。沈团长这个人,通过建国和他接触,感觉是个靠得住、有担当的。

    但是,感情不能勉强,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意。你还年轻,前途也刚刚展开,不用急著做决定。”

    她顿了顿,继续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文工团的考核。

    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咱得抓住了!其他的事,都可以往后放放。你觉得呢?”

    大姐的话像一盏灯,照亮了杨夏荷纷乱的思绪。

    是啊,现在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她连沈向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还没完全了解,而文工团的考核却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机会。

    “大姐,我明白了。”杨夏荷的声音坚定了许多,“我先好好准备考核!”

    接下来的日子,杨家在为杨夏荷备考文工团的忙碌中度过。

    杨平安更是暗中出力,持续用灵泉水滋养著二姐的嗓子,让她每天的状態都保持在最佳。

    他还“偶然”找到了一本旧的乐理基础知识小册子,让杨夏荷提前熟悉。

    沈向西那边,自那晚表白后,並没有死缠烂打。

    他只是通过王建国,偶尔送来一些文工团可能会考到的歌曲集或是相关的文化课复习资料,东西送到即止,从不逾矩,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关心和尊重。

    这份沉稳和体贴,反而让杨夏荷对他增添了几分好感,觉得他並非一时衝动。

    杨平安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对沈向西的做法暗自点头。

    这个男人,確实有头脑,懂得分寸,知道什么才是对二姐现阶段最重要的。

    如果他一直能这样,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腊月二十八,文工团的正式考核通知下来了,时间定在正月初十,地点就在师部。

    这个消息让杨家既紧张又期待。这个年,註定要在一种充满希望和准备的忙碌中度过了。

    杨夏荷將所有杂念都拋在脑后,全身心地投入到备考中。

    她知道,这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关键一步,她必须全力以赴。

    而內心深处,某个模糊的身影和那份突如其来的告白,则被她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留待未来再去细细思量。

    腊月三十,杨家峪村家家户户贴上了崭新的春联和窗花,空气中瀰漫著燉肉的香气和爆竹燃放后的淡淡硝烟味。

    这个年,对於老杨家来说,格外的不同,格外的团圆,也格外的有奔头。

    一大早,王建国就开著吉普车,载著杨春燕回来了。

    车上不仅带回了部队发的年货,还有王建国特意托人买来的糖果、花生、瓜子,甚至还有两条稀罕的带鱼。

    杨春燕穿著崭新的军便装,气色红润,眉眼间满是幸福和安稳,已然有了军属的从容。

    紧接著,在县机械厂工作的杨秋月也请假回来了。

    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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