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说话的总是那么几个打扮光鲜亮丽的,其余的人并没有参与交谈,他们只是默默聚在一起,一点点搬开大殿坍塌后堆积如山的土石,争取把下面的人救出来。
红衣男子情绪激动,脸都涨得通红,没有一丝犹豫就指向李吟雪,“看看,我刚刚说的没错吧,你烧了画像,画中仙不会放过你的,你惹怒他啊——”
他的话茬戛然而止,剩下的话因为一把横亘在他脑门的剑而咽下去了。
红衣男子吞了几口口水,出神一样直愣愣盯着仿佛被黑雾包裹住的剑身,剑刃森冷,散出的寒意让他无法动弹,涌出的黑雾像是有无数不甘生命被终结的恶魂在叫嚣,只亟待一个复活的机会便能将人间变成炼狱。
鸿芫承认在碎心石袭向李吟雪时,他的确被一瞬间的愤恨冲昏了头脑。碎心石是极少数不入流的门派才会使用的暗器,算准时机扔到攻击对象身上后引发爆炸,略高于火符箓一筹,是极其歹毒的杀人方法。
对李吟雪使用这个,是真的想让她死。鸿芫并不想去思考是谁做的,第一反应就是杀了在场的所有人,那样的话剑主就不会有生命威胁了。
他已经与李吟雪以血为介同死共生,他是剑灵不会消亡,可剑主若是死了,他就再也无法冲破封印了。
所以只要杀了想害剑主的人就好了,他应该这么做吗?应该的……吧。冥冥之中,他听到有个声音对他这么说。
感觉到那把剑周身四溢散发的怨念,红衣男子顿感不妙,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能量,他手撑着地迅速往边上滚了几圈,果不其然,那剑就是冲他来的,在他滚过的地方斜斜插入青泥,幸亏他躲避得很及时,只有衣角被刺破了。
鸿芫飞身飘到战战兢兢的男子面前,血色流苏从剑眼无声垂落,“你说他不会放过谁?”
“……”李吟雪已经加入了救人的行列,看着痛哭流涕的红衣男子,无奈叹了口气,“鸿芫,算了,别吓他了。”
她并不知道想害她的凶手是谁,就算知道也没用,她猜,那个人的修为应该是远在她之上的。
她在明敌在暗,应该尽量减少骚动,不逞一时口舌之快才是。
受了她的召唤,鸿芫收回浓烈戾气,飞快飞回她手边,剑身低垂,也没有出声,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平时鸿芫变回剑的时候话就不多,李吟雪也没在意,只一个劲地挖土,可随着手下的石块被一点点移开,下面却一直不见有人,正迟疑间,她听到背后有阵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让开!”
李吟雪转过身,只见几名长身玉立、头戴青纱帷帽,身穿白袍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随着那声怒喝,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那几人径直走向塌成乱序的石土堆。
为首的少年眼睛上蒙了层白绸带,浑身气质冷冽清雅,如高岭之花一般神圣不可侵犯。
鸿芫适时出声,“剑主,是衔云宫少宫主,奚时玉。”
衔云宫少宫主?他怎么会来这儿?
李吟雪想起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青阳宗,跟师姐闲聊时无意间提到的。
师姐对这个衔云宫少宫主无比痴迷,做梦都希望能与之一战的程度。
据说奚时玉自幼便疾病缠身,有占卜预言奚时玉活不过二十岁,十四岁那年奚时玉下山历练,遇到一高阶妖物,险些丢了一条命,后在大祭司的指引下,衔云宫宫主擅自为他定下一门婚事,妄图以一女子的命格改变奚时玉注定早死的命运。
许是奚时玉声名远扬,很快有人认出了他,嘴里喃喃道:“好像是奚少侠……上个月替我们除了虎妖的那位奚少侠啊!”
“奚少侠,方才不知为何建得好好的庙突然塌了,好多人都被埋在下面哩,快救救他们吧。”
“是啊是啊……”
奚时玉尽管目覆白绸,他的视线却一点不受影响似的,走到崩塌的建筑前站定,信手一挥,手中的剑凌空而起,掀起一阵巨浪,数尊瘫倒在地的神像显露出来,神像之下是一层薄薄的蓝色光晕,在他的剑尖拨弄下泛起一圈圈涟漪,随即化成微弱荧光消散在空中。
结界破除,埋在底下的不少香客得以窥见一点光亮,哭着喊着从石像底下爬了出来,灰头土脸的,倒是没有受什么重伤。
一出来,他们就看到眼覆白绸的奚时玉和他身后跟着的人,自以为是救命恩人,纷纷跪下来拜谢,“多谢,多谢公子相救啊!”
奚时玉并未搭理他们,自顾自走到废墟边上,继续用剑扒拉,扒拉了半天,他动作一顿,从里面拉扯出一个人。那人身材娇小,不像是个成人的体型,穿着灰色的外袍,看不清脸,被奚时玉抓住手后还试图挣扎,“放开我!我不回去!”分明是稚童的声音,还是个女孩子。
“跟我回去。”奚时玉不顾女孩的挣扎,把她抱在怀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