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凉气,眼镜差点被顛掉:
“就凭这两个人,也敢公然对抗部里的红头文件?”
“宋技术员,你太天真了!那哪是两个人?”
郑铁山惨然一笑:
“蒋德贵他们背后,站著的是整个热处理车间四十七號老师傅!老周在厂里扎根十几年,哪个关键工段没有他提拔起来的徒子徒孙?我撤了他的职务,他面上装孙子认了,转头就让底下人罢工来拿捏我!他这是在逼著我,逼著巡查组低头!”
“老周现在躲在哪?”
陈默的声音穿透寒风传了过来,音量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在家『养病』呢。”
郑铁山比划了一个讥讽的手势。
车斗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养病?”
林娇玥冷笑一声:
“病得真是时候。不过没关係,咱们先查帐。帐本一翻,他这病自然不治而愈。我爹说过一句话,人可以装死躲起来,但纸上的帐,长不出腿跑掉。”
“陆錚,一会儿到了车间,別跟他们废话。既然不能按標准干,那就准备好部里的封条,直接把那几口退火炉给我封了,全面停產整顿!”
郑铁山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娇玥,声音都劈了叉:
“林组长,直接封炉子?!这……这前线还等著要炮管啊!要是断了產能,咱们怎么向总局交待?”
“用『手感』磨出来的残次品,送去前线也是炸膛杀自己人!这种產能,不要也罢!”
林娇玥的眼神锋芒毕露,直刺郑铁山,
“郑厂长,李连长是怎么牺牲的,你比我清楚。出了这种人命关天的事,你如果还要继续瞻前顾后,给这帮老江湖当保护伞,那我今天就当没来过汉阳!”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郑铁山的心口。
他看著自己磕破皮的左手,又想起牺牲在靶场上的李连长,眼底的血丝瞬间暴涨。
他猛地直起身子,咬牙切齿地低吼:
“林组长,你说得对!我郑铁山虽然窝囊,但也分得清轻重!这次我这把老骨头就算交代在车间里,也一定要配合你们,把这帮抱团的老油条连根拔起!咱们今天就去封他们的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