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猪油、硫磺与血肉交响
    然而,仅仅过了五分钟。

    “嘣!”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嘈杂的摩擦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长辛店的那位“老崩牙”师傅,死死捏著手里只剩半截的特製合金刀头,手掌虎口处被巨大的反震力生生震出一道两寸长的血口子,殷红的血珠子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操作台上。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也不喊疼,他隨手抓起刚才用来擦工具机的一块旧棉布往手上一缠,用牙齿咬紧布条狠狠一勒,嘴里骂了一句: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胎钢!粘刀!咬不住!简直比那石佛还硬!”

    老崩牙吐掉嘴里的线头,红著眼骂了一句,抓起一把新銼刀又要上。

    没等旁边的技术员记下这组报废数据,各组的“嘣嘣”声此起彼伏,像是放鞭炮一样。

    “三组刀头崩断!”

    “七组銼刀磨平了!这钢吃銼刀啊!”

    “二十一组请求换刀!根本刮不动!”

    短短不到二十分钟,折了上百把兵工总局特批的最硬的合金刀具。地上全是断掉的刀头和磨废的砂轮片。

    唐逸林站在高台上,看著这一幕,肝都在颤。

    他抓著图纸的手都在抖,这材料虽然是用林娇玥那个极其危险的“等温球化退火”工艺强行降了硬度,但它骨子里的那股子韧劲儿还在。

    这块硬骨头,还是超出了当前人工机械加工的极限啊!

    照这个速度,別说造炮了,先把全北京城的銼刀都要磨光了,也蹭不掉这玩意儿的一层皮!!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难道有了图纸,有了材料,最后却要跪在这一把小小的銼刀上吗?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前线战士因为没有炮弹而被坦克碾压吗?

    “唐工,不行啊!这样下去是在自杀!”

    一个满脸油污、眼眶通红的老钳工一把拉住刚走下来的唐逸林,声音带著哭腔,那双粗糙的大手都在哆嗦。

    “刀头损耗太快,进度连十分之一都赶不上!要不……要不咱们还是申请上磨床慢慢磨吧?这么硬干,车间兄弟们的手都要废了!”

    “上磨床?”

    唐逸林猛地转过身,一把甩开他的手,眉头拧成了死结,因为焦急,嗓音变得嘶哑而严厉:

    “磨床能磨出这复杂的双曲线內膛吗?!磨床能有人手这么灵活,去抠那只有几微米的喷口倒角吗?!你告诉我,哪台机器能做得到?”

    他指著墙上的掛钟,吼道:

    “前线等得起吗?!每一分钟过去,可能就是一个班的战士牺牲!你让我怎么慢?!”

    那老钳工被吼得一愣,嘴唇囁嚅著,最终低下头,狠狠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又抓起一把新銼刀冲了回去。

    唐逸林吼完,自己却也有些站不住了,身形晃了晃。

    他一把拉住旁边的车间主任牛得水,声音颤抖,带著一丝祈求:

    “老牛,你想想办法……你是八级大工匠,你肯定有办法。这么干拉肯定不行,进度太慢了,这是在拿命填啊。”

    牛得水没说话。

    他死死盯著操作台上那枚只被刮下去浅浅一层铁屑的弹芯,腮帮子鼓动,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那眼神仿佛要在那钢柱上烧个洞出来。

    他干了半辈子钳工,摸过的钢比吃过的盐都多,太懂金属的脾气了。

    这种特种钢,硬碰硬,它是寧折不弯。得顺毛摸,得给它找个“克星”。

    “粘刀……硬度高……散热慢……”

    牛得水嘴里念叨著,脑子里飞快地旋转。

    突然,一段尘封的记忆闪过。那是还在老兵工厂的时候,一个老师傅修那种膛线磨损的老洋枪,也是这种死硬死硬的钢,那老师傅当时往油里兑了点什么东西……

    那个味道……那个刺鼻又带著肉香的怪味……

    “极压!要造膜!要在刀口和钢中间造一层膜!”

    牛得水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就像发了疯一样冲向库房,嗓门大得能震碎玻璃:

    “小李子!別愣著!带几个人去后厨!把那两桶平时捨不得吃的大荤油给我搬过来!再去化工库,给我弄五十斤硫磺粉!快!!”

    “还要最好的菜籽油!混在一起!快去!!”

    旁边的几人都愣了一下,不知道这牛主任发什么疯,但看他那火急火燎的样子,隨即动了起来。

    几个人跑前跑后,没多久,两个大铁桶被抬到了车间中央。

    白花花的凝固猪油被倒进锅里加热融化,散发出浓郁的肉香,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这味道简直是勾魂。

    紧接著,黄色的硫磺粉被整袋整袋地倒了进去。

    “滋啦——”

    牛得水亲自拿著一根木棍,满头大汗地疯狂搅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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