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种话讨人家欢心,然后让人家心甘情愿的爱上您。”白谨纯摇了摇头,可惜,他是不能爱上顾展宏的。
顾展宏亲了亲他的掌心,有些无奈:“瞎说,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的人?”
他不答,只是静静的注视着顾展宏。
男人的面容依旧深邃英俊,只是岁月不败人,却也不饶人,到底是藏不住细纹,也藏不住他已见老的事实。
现在顾展宏为他染黑的鬓角,很快就会白回去,以后会变得更白。他没有太多时间可耗,白谨纯知道他的未来,像这样温存的夜晚过去一晚就会少一晚。
白谨纯盯着他,干净的明眸里多了很多以前找不到的情绪,眼底湿湿的,望进去竟然有一瞬浅浅的忧伤。
他用商量的语气轻轻问:“顾叔叔……要是我爱您的话,您也会像我爱您一样爱我吗?”
“我也希望您是真的爱我,您看着我的时候,能不能,就只看着我?”
他所能想到的,对顾展宏最大的占有欲,大概就只有这一点了:“顾叔叔,您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不要把我当成别的人…”
顾展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唇角的笑意淡了,身体重新向后靠回软垫里,道:“那当然了,不然你还想当谁?”
他抿了抿唇,直觉告诉他,顾展宏现在不会希望从他的口中听到那个名字的。
白谨纯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不应该存在的占有欲,他还是不要再提比较好。
顾慎泽这一趟出国行程安排得很紧,飞机上休息了几个小时,落地后马不停蹄赶到分部,十几个小时里会议不断。
他要赶在冀英之前把进度拉回来,在这样的关头,先人一秒都有可能带来巨大的机会,他站在最前方,必须要顶住全部的压力。
他快一天一夜没合眼,司机把他送回他在这边的私人公寓时,已经凌晨三点了。
不知道是因为时差没倒过来还是困过劲了,他不怎么疲惫,活跃的大脑皮层还很精神。
他躺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在脑中复盘他最近的所有决策,分析每一条意料之外的可能性,以及应对方案。上午的会议上开发组里有个负责人向他提问:促使您启用现方案的其他理由是什么?
他给出的答案是,没有其他理由。
在他到来之前这些消息对国内是完全封锁的,现在他可以告诉他们,这是一场商业竞争,目前最有潜力的合作伙伴有极大的可能会反水,他们不得不提前弥补这一部分风险,并且借对方的失误逆转局势。
至于其他理由,顾慎泽停顿了一秒,那个名字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即他便道:其他理由与这次临时更改决策的主要目的不相干。
白谨纯,这个名字,这个人,只是一个牺牲品。
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他只是好奇,白谨纯这样一个空有其表的笨蛋,失去了顾展宏的庇佑还能天真多久?
顾慎泽又想起白谨纯那张脸,漂亮,绝艳,却让人讨厌。
他闭着眼睛,越想抹掉,脑海里就越来越清晰。
那晚缠着他的白谨纯,那天缩在他腿间的白谨纯,以及见到他就害怕抗拒的白谨纯。
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太高了,白谨纯,还有他和顾展宏之间愈发过火的关系。
真是相当碍眼。
顾慎泽从一开始就不想承认,白谨纯微妙的神似那个女人,在他七岁后就永远离开了他,他的母亲。
过早崩塌的家庭,和毫无温度的成长经历,并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七岁那年碎在他脚边的玻璃相框,里面的照片被顾展宏拿走了,除了一段模糊的、还算正常的童年回忆,他的母亲没有留给他什么,就如同他的父亲一样。
顾慎泽可以坦诚的说,他对顾展宏的感情除去淡漠,恨意居多,这个男人的残忍冷血不比他这个做儿子的少。
对于母亲,他很想对她说爱,或是怀念,这种听起来比较温馨的词。
他身体里流着一半顾家的血,她那么恨顾展宏,想来也会顺带厌弃他。
但母亲依旧是母亲,是横陈在他与顾展宏之间的一把钝刀。
现在,顾展宏的身边多了一个白谨纯,这幅画面在他看来尤为刺眼。尤其是,白谨纯还总在他面前上演和顾展宏有多么恩爱情深。
他是真的不怕死。
顾慎泽坐了起来,困意一扫而光,没开灯的卧室一片昏暗,沉静的夜色淹没他锋利英挺的眉眼,眼底掀起一片阴郁之色。
某个想想就让人火大的笨蛋,一不小心点着了他的怒气,连带着某个地方也蠢蠢欲动起来,他暗骂一声,闭了闭眼,将那股冲动压下去,然后起身走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