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白谨纯对他是有感情的。就像白谨纯自己说的那样,把他当亲人爱,当父亲崇拜,这才是最让他头疼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甚至连婚姻这种冲昏头脑的念头都提出来了——
白谨纯对他,愣是半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
说一点挫败感没有是假,他在白谨纯眼里,难道就单纯只是一个上司,一个长辈,一个毫无魅力的中年男人?
“起床吧,该吃早餐了。”
顾展宏收回心绪,整了整衣袖,起身准备出去。
“…顾叔叔。”
白谨纯叫住他,抬起头,目光湿漉漉的,自下而上仰视他,问:“到底怎样才算是爱一个人呢?”
“我…我没有爱过人,也没有人爱过我,爱是很复杂的事情,我想不明白。”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这种东西,和生存比起来这些情感是无足轻重的东西。喜欢和爱,在他看来,没什么区别,一样的陌生。
顾展宏要做他的领导,要做他的父亲,还要做他的情人,现在,顾展宏来找他要爱。
“结了婚,我就是您的爱人了吗?和您睡觉,我就算爱您了吗?”
白谨纯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一定要做了这些,才算是爱一个人吗?”
沉默长达一分钟,两人面面相觑,顾展宏深深吸了一口气:“白谨纯我告诉你——”
他重新坐回白谨纯面前,像教一岁小孩说第一句话那样,认真的、一字一句的告诉他:“爱一个人的前提,是对他有占有欲。”
“不是上.了床,结了婚,才算你爱我。”顾展宏极尽耐心的跟他解释:“而是你爱我,才会和我上.床,和我结婚,明白了?”
白谨纯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
占有欲,又一种陌生的情绪。
顾名思义,当你开始爱一个人,你就会控制不住想要把他占为己有。
白谨纯对顾展宏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感情。
但是顾展宏一定对他的爱人有过这种情感,于是白谨纯好奇的问:“那您以前也是这样爱您妻子的吗?”
顾展宏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及对亡妻的感情,但只有一句简短的:“是。”
“我知道了。”
白谨纯就点点头,重新牵住了他的手,下定决心似的,郑重道:“顾叔叔,我会爱您的,就像您想要的那样……麻烦您再给我一点时间去学。”
算了,这小孩还是不明白。
顾展宏哑然失笑,舌尖顶了下后槽牙,生气,又实在拿白谨纯没办法。别的方面上白谨纯都挺机灵,唯独在感情这方面,简直就是一个纯天然的笨蛋。
他在这费劲说了半天,白谨纯还是没绕过这个弯来,不过庆幸的是,白谨纯没有直接对他说出“我现在不爱您”这六个字,而是对他说:需要时间去学。
可感情这种事,白谨纯要学,谁来教?
他越发觉得,自己真是过得太清闲了,居然招了这么个麻烦的闹人精回来。
不仅要管人吃喝生活,还要教他谈情说爱,教他怎么爱上自己……
顾展宏有些无奈,他一把年纪了,结过一次婚,有了两个儿子,人到中年,摇身一变成了个小屁孩的初恋,还要教对方玩爱情这种幼稚的游戏。
“你打算学到什么时候?”他噙着抹笑,对白谨纯道:“你知道我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他指的是年龄,谈情说爱跃不过的话题,尤其在他二人之间,这件事永远过不去。白谨纯听出来了,轻咬下唇,道:“很快、很快的,我学东西很快的。”
“好,这是你说的。”
顾展宏扫着他的脸,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倾身靠近,视线落到他的唇上。
白谨纯的呼吸乱了一拍,目光颤了颤,距离近得有些危险,鼻息缠在一块儿,他对上顾展宏的视线,那双英气的眼睛半阖着,经岁月打磨过依然深邃锋利,只是眼尾多了几道深刻的细纹。
凑近了看,这张脸也还是迷人的,白谨纯的目光细细滑过他脸上的每一处,皱纹的走向,皮肤的纹路,说句真心话,顾展宏为顾慎泽提供了一半无比优越的基因。
他想象不到,顾展宏年轻时是如何顶着这样的出众外貌,对他的心上人深情索吻求爱的,那画面一定比现在唯美。
白谨纯抿了下唇,抬起五指按到顾展宏的唇上,堪堪止住这个差一点落下的吻。
“嗯?”顾展宏挑了下眉,脸上倒没有不悦的意思。
“……我、我还没洗漱呢。”白谨纯往后退了退,把脸偏开了。
顾展宏看着他浮上淡粉的脸和已经红透了的耳朵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