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轻功,这一路跑来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跑到近前,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抬眼一看场中剑拔弩张的阵势,识趣地没敢再出声,只默默退到一旁。
寧川將婴孩递给赵得明,示意他抱好。
而后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离叶二娘不过三丈之距,这才停住脚步。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叶二娘,二十四年前,你与人生下一子,孩子尚在襁褓之中便被人偷走。
你寻子不得,心性大变,从此开始偷抢別人的孩子——玩弄至死,再隨手杀害。一日一个,二十四年,你手上沾了多少婴孩的血?七千,还是八千?”
此言一出,场中眾人无不动容。
乔峰脸色一沉,目光如电般射向叶二娘:“天下竟有如此残忍的女子?”
段正淳、阮星竹等人看向叶二娘的眼神也充满了厌恶与骇然。
江湖廝杀是一回事,滥杀无辜孩童,这已超出了任何人能容忍的底线。
叶二娘脸上的笑容却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怔怔地看著寧川,嘴唇微微颤抖,那双素来疯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惊恐与慌乱:“你……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有过一个孩子?”
这是她守了二十四年的秘密,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段延庆的腹语之术再次响起,带著几分意外:“老二,原来你偷抢孩子是因为这个?你什么时候有过孩子?”
云中鹤也停了手,疑惑地看向叶二娘。
他们做恶人多年,只当叶二娘天生狠毒,疯疯癲癲,却不知背后竟有这般隱情。
叶二娘没有理会他们。她死死盯著寧川,声音发颤:“你还知道什么?你……你知道我孩子的下落吗?”
寧川目光平静,淡淡道:“你那点秘密算什么?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也知道。”
叶二娘的身子剧烈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半晌,她才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问道:“你……你知道他是谁?”
“不就是少林方丈玄慈嘛!”
这八个字如一记惊雷,在湖边炸响。
“什么?”段正淳失声惊呼。
乔峰脸色骤变,沉声道:“寧兄弟,此事非同小可,玄慈方丈乃得道高僧,天下敬仰,怎会……”
他话未说完,却见叶二娘浑身颤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不是!不是他!你胡说!”
她叫得声嘶力竭,可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反而让所有人都明白——寧川说的,是真的。
段延庆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与玄慈並无交情,但这消息实在太过惊人。
堂堂少林方丈,佛门领袖,竟与四大恶人之一的叶二娘私通生子?
云中鹤则嘿嘿笑了两声,也不知在想什么。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知道这些?”叶二娘颤声问道。
她眼中既有惊恐,又有哀求——惊恐的是这秘密终究被人揭开,哀求的是,对方或许真的知道自己孩子的下落。
寧川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那目光清冷如水,不含半分怜悯,也不含半分得意,仿佛只是在看一个註定要死的人。
叶二娘被他这样看著,心中那丝哀求渐渐被疯狂取代。她忽然厉声道:“黄口小子,老娘杀了你!”
话音未落,她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寧川心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全然不留后手。
寧川身形微动,脚下似踏著某种玄妙的步法,那剑锋贴著他衣襟掠过,连半片布帛都未划破。
叶二娘一剑刺空,心中一惊,正要变招横削,却见对方右手已如鬼魅般探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剑身。
叶二娘猛力回抽,那剑竟像铸在了对方指间,纹丝不动。
她脸上的疯狂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自己纵横江湖二十余年,武功虽算不得绝顶,却也绝非泛泛之辈。可这少年……
“砰!”
不等她多想,寧川一脚踹在她小腹上。
叶二娘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十余丈外的地上,又翻滚了几圈,这才停下。
“噗——”
她趴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呕血,鲜红的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身上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五臟六腑都似移了位,想挣扎著爬起来,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老二!”段延庆惊怒交加,拄著铁拐瞬间飘退数丈,全神戒备地盯著一袭白衣的寧川。
他没想到,这少年的武功竟恐怖如斯——叶二娘在他手下,连一招都走不过。
云中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