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颶风最核心的部分,终於擦著这片小小空间,碾压了过去。
林风只觉得仿佛被一座冰山正面撞中,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喷著血倒飞出去,重重摔进那个凹陷里。
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年。
冰冷刺骨的寒意,將林风从昏迷中冻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冰原。颶风已经过去,留下满地碎冰和一道深深的、像是被巨犁耕过的沟壑。天空恢復了铅灰色,风小了,雪还在下,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姿態。
他还活著。
躺在那个半米深的凹陷里,浑身像是散了架,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经脉火烧火燎地疼,那是灵力过度榨取的后遗症。神识也萎靡不振,像被掏空的袋子。
但…还活著。
林风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確认四肢完好。然后,他慢慢坐起身,检查自身状况。
法袍破破烂烂,多处被冰刃划开,里面的恆温法阵损坏了三分之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几十处,好在都不深,在《玄霜真解》的自动运转下,已经开始止血结痂。最严重的是內伤,臟腑有震盪,经脉有细微裂痕,需要调养。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还活著。在足以撕碎筑基修士的冰原颶风中,活了下来。
而且…
林风內视己身,惊讶地发现,丹田里那团玄霜真气,虽然总量只剩不到一成,但…更加凝练、精纯了。真气中,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仿佛来自亘古冰川的凛冽寒意。
是那些被他强行引导、炼化的狂暴冰寒灵力?
还有,对《玄霜真解》的理解,似乎也深了一层。之前很多晦涩之处,在生死关头硬扛冰寒侵袭时,竟隱隱有了些明悟。
“祸福相依…”他咧了咧嘴,牵扯到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
但笑容是真实的。
百分之三十七点六的概率,他赌贏了。不但活了下来,还因祸得福,修为更加扎实,对功法的领悟也提升了。
这就是科学计算加上一点运气的威力。
他取出丹药,囫圇吞下几颗疗伤和恢復灵力的,然后盘膝调息。一个时辰后,伤势稳定,灵力恢復了两成。
该走了。
林风撑起身,拔出依旧深深钉在冰层里的“霜痕”。剑身依旧冰蓝,只是多了几道细微的白痕——那是与颶风对抗留下的印记。
他心疼地擦了擦剑,收好。然后准备离开这片凹陷。
但就在他抬脚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东西。
在凹陷边缘,一处被颶风掀开表层冰雪的地方,露出了下面冻得硬如铁的冰层。而冰层上,有几个…印子。
不是妖兽的爪印。
是脚印。
人的脚印。
林风瞳孔一缩,瞬间伏低身体,神识收敛到极致,同时激活了破损但还能用的“星隱纱”。
他缓缓靠近,仔细观察。
確实是人的脚印,靴子的轮廓,大约四十二码。脚印很浅,被刻意处理过,用雪掩盖过,但颶风掀开了表层的浮雪,露出了下面冰层上更深的压痕。
而且不止一个。
林风屏住呼吸,沿著脚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探查。很快,他又发现了更多痕跡:
几处被匆忙踢散的雪堆,下面有微弱的灵力残留——是修士施展轻身术或疾行术后,落地时灵力震散积雪的痕跡。
一块掛在尖锐冰棱上的、指甲盖大小的布料碎片。黑色,质地坚韧,边缘有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扭曲的纹路。
一道在冰面上划出的、长约三米、宽半尺的拖痕,像是雪橇或某种载具留下的,痕跡很新,指向…东北方向。
林风的心臟,砰砰跳动起来。
他捡起那块布料碎片,入手冰凉,但指尖能感受到布料纤维中残留的、极其微弱却令人不舒服的灵力波动——阴冷、粘稠,带著淡淡的血腥气。
圣教。
这纹路,这气息,与他在“冰雾幻境”中遭遇的“毒牙”小队成员“影牙”身上的残留气息,有七成相似!
是“毒牙”追来了?还是圣教派了別的队伍?
林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蹲在痕跡旁,像法医勘查现场,仔细分析。
脚印大小、深度、间距…推测体重约一百四十斤,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男性,修为…从灵力残留的浓度和精纯度判断,炼气六层到七层。
类似的脚印,还有另外三个,大小略有差异。加上可能的载具痕跡…
“一支小队,三到五人。修为在炼气中期到后期之间。有载具,行进速度不慢,方向东北…正是『冰钥』和石板地图上,模糊指向的『葬雪谷』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