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个人,从这面幽蓝的镜子里,缓缓“升”了起来。
没有水花,没有声响,甚至没有带起一丝涟漪。他就那样平静地出现在潭面上方三尺处,足尖虚点幽蓝水面,仿佛立於实地。
是林风。
依旧是那身残破的青衫,脸上甚至还有些未乾的水渍。但他整个人的气息,却与两日多前跃入寒潭时,判若云泥。
没有灵力外泄的张扬,没有慑人气势的压迫。他就静静站在那里,周身三丈范围內,空气却诡异地凝滯了。光线经过他身边,似乎都变得弯曲、黯淡。一股无形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寒意,以他为中心,悄然瀰漫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规则”的体现。是“运动减缓”,是“能量沉寂”,是“万物趋静”。
赵昊感到自己体內奔腾的剑元,运转速度莫名慢了半拍。李雪发现周围空气中活跃的冰灵气,变得“懒惰”而“顺从”,不再轻易响应她的阵法召唤。就连那蒙面修士周身涌动的腥臭黑气和黑袍人催动的鬼幡阴风,在踏入那片无形力场的边缘时,都骤然凝滯、消散,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轻轻抹去。
所有人的动作,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了瞬间的停顿。
林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在脸色苍白、肩头染毒的赵昊身上停留一瞬,在嘴角溢血、气息紊乱的李雪身上停留一瞬。然后,落在了黑袍人那张惊骇扭曲的脸上,最后,定格在气息阴冷的蒙面修士身上。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万古不化的玄冰,深处却仿佛有冰蓝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赵师兄,李师姐,辛苦了。”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却奇异地穿透了那瀰漫的寒意和隱约的鬼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接下来的,交给我。”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愤怒咆哮,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黑袍人从最初的惊骇中回过神,看著林风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暴怒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小子!你竟然没死?!还突破了?”黑袍人声音嘶哑,带著难以置信,“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杀了他!”
最后一句,他是对蒙面修士吼的。他自己伤势未愈,又强行催动鬼幡被反噬,已无力主攻,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同伴身上。
蒙面修士阴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混跡黑暗世界多年,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眼前这个刚刚“出关”的少年,给他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万载寒冰,一片绝对零度的领域。
但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和丰富的杀戮经验,给了他底气。况且,对方身上那平静到诡异的气息,也可能是虚张声势,或是刚刚突破无法完美掌控力量的表现。
“装神弄鬼!”蒙面修士低喝一声,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却不是直扑林风,而是绕著林风疾走,同时双手连弹,数十道细如牛毛、泛著蓝汪汪光泽的乌光,如同暴雨般从各个刁钻角度射向林风周身大穴!这是他成名的暗器手法“暴雨透骨针”,针淬剧毒,专破护体灵光,阴毒无比。
黑袍人也咬牙再次催动鬼幡,这次不再试图侵蚀寒潭禁制,而是將所有鬼影阴风凝聚成一道扭曲的、不断嘶吼的灰黑色气柱,配合著透骨针,从另一个方向轰向林风!
面对这上下左右、虚实结合的围攻,林风终於动了。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手掌白皙,五指修长,对著前方虚虚一按。
动作轻柔,隨意,仿佛只是拂去面前的一粒尘埃。
然而,就在他手掌按落的瞬间——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空间,仿佛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似乎都模糊了一瞬。
那激射而来的数十道透骨针,速度骤然暴降百倍!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琥珀,在空中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针尖上淬炼的剧毒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最终,所有细针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洁白的冰霜,然后“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碎成一地冰渣。
那道嘶吼而来的灰黑色鬼气柱,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冰墙。气柱前端瞬间冻结、崩碎,后面的鬼气疯狂涌动,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前进半分,反而被那股无处不在的寒意反向侵蚀,灰黑色迅速褪去,化作纯粹的、死寂的冰蓝,然后“砰”地一声,彻底溃散成漫天冰晶粉尘!
黑袍人手中的鬼幡“咔嚓”一声,幡面竟自行裂开数道口子,灵光尽失,成了一件废品。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连退七八步,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中还夹杂著黑色的冰碴,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