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了。”林风睁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精细的感应消耗不小,“蛊虫盘踞心脉,形態不定,有独立活性,与宿主气血神魂深度纠缠。其核心有一枚暗红符文,疑似圣教手法。有极细微的波动通道延伸向虚空,应是连接母蛊。目前蛊虫处於蛰伏状態,但……其波动频率,似乎在以某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发生著不规则的跃动。”
“不规则的跃动?”宋执事眼神一凝。
“嗯,就像……在接收著断断续续的、极其微弱的信號,或者,在进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匯报』。”林风沉声道,“弟子怀疑,这子母连心蛊,可能不仅仅是被动触发灭口。母蛊持有者,或许能通过某种方式,在一定距离內,模糊感知子蛊宿主的生理状態、甚至情绪剧烈波动!”
韩长老和宋执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吴刚被擒、受审、乃至情绪崩溃决定开口,孙道陵那边,很可能已经有所察觉!
“可能在不触发蛊虫的情况下,將其取出或暂时隔绝吗?”韩长老问宋执事。若能保住吴刚这个活口,拿到更確凿的口供,对扳倒孙道陵至关重要。
宋执事缓缓摇头,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罕见的棘手:“子母连心蛊歹毒异常,尤其是与圣教手法结合后,更难应对。子蛊已与宿主共生,强行取出,必会触发其自毁机制。以禁法暂时隔绝其与母蛊的联繫或许可以,但需要时间布置更精密的禁断大阵,且不能保证完全隔绝。一旦对方察觉到联繫被强力干扰,很可能立刻催动母蛊,玉石俱焚。”
就在宋执事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风忽然脸色一变,低喝道:“小心!蛊虫波动加剧!”
只见一直昏迷垂死的吴刚,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他猛地抬起头,散乱髮丝下,露出一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布满黑气的脸!双眼暴突,瞳孔深处,一点诡异的暗红光芒急速放大!
“呃……啊啊啊——!”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他喉咙里挤出,带著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胸口心臟位置,囚衣猛地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衝撞!皮肤下,一团浓郁的黑气以心臟为中心,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瞬间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皮肤肌肉迅速变得乌黑、乾瘪、碳化!
“是母蛊被催动了!他要灭口!”宋执事反应极快,手中那面黑色罗盘瞬间爆发出刺目乌光,化作一个凝实的黑色光罩,猛地罩向吴刚心口,试图封锁那爆发的蛊毒和可能逸散的记忆信息!
然而,子蛊自毁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噗!”
一声闷响,吴刚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股粘稠的、散发著刺鼻腥臭的乌黑脓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碎块,飆射而出,却被宋执事的黑色光罩大部分挡住。与此同时,一团约莫拳头大小、由无数扭曲黑色丝线构成的、如同缩小了无数倍的狰狞蜈蚣虚影,裹挟著一缕灰濛濛的、夹杂著强烈恐惧、怨毒、不甘等情绪的记忆流光,从那血洞中猛地衝出!
这蜈蚣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直刺神魂的尖啸,竟硬生生在宋执事那仓促布下的黑色光罩上,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眼看就要带著那缕记忆流光钻入地底遁走!
“哼!”韩长老冷哼一声,一直负在身后的右手猛然探出,凌空一抓!
没有浩大的声势,但整个石室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沉重了百倍!那狰狞的蜈蚣虚影和记忆流光,如同陷入了无形的琥珀,冲势骤然停止,剧烈挣扎,却难以寸进!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蜈蚣虚影核心处的暗红符文,骤然爆发出妖异的血光!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充满了混乱、褻瀆、毁灭意味的污染气息,轰然爆发!
“咔嚓……”
韩长老以灵力凝聚的无形禁錮,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带著自毁性质的爆发,生生冲开了一丝鬆动!
蜈蚣虚影趁此机会,猛地自爆!大部分躯体化为乌黑的毒气,疯狂侵蚀著周围的灵力禁錮。而最核心的一小缕、包裹著那点暗红符文和些许记忆流光的黑气,却借著自爆的衝击力,如同最滑溜的泥鰍,从那丝鬆动中挤出,“嗖”地一下,没入了石室地面——那里,有一道几乎肉眼难辨的、连接著地脉的细微灵力缝隙!
“追!”韩长老脸色铁青,屈指一弹,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银白色寒芒,后发先至,瞬间没入那道缝隙,紧追而去!
宋执事也立刻催动手中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锁定了那股气息遁走的大致方向。
但数息之后,韩长老眉头紧锁,收回了手指,寒芒自地底返回,没入他袖中。“追丟了。对方有接应,或者提前布置了转移阵法,气息在地脉中七拐八绕,最后彻底消散了。”
宋执事手中罗盘的指针,也慢慢停止了转动,指向变得混乱。“最后消失的方向,大致在……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