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然垂落到地面,而是被什么粘稠的东西缠住了。林风低头看去,脚下三丈处,暗红色的、如同淤泥般的菌毯覆盖了裂隙底部。菌毯表面不断冒起气泡,气泡炸开时释放出浓稠到几乎液化的红雾。绳索末端浸在菌毯里,正被缓慢地、肉眼可见地腐蚀,表面的银色符文光晕越来越暗淡。
“切绳子!快!”
楚红菱低喝一声,冰剑出鞘,寒光闪过,她腰间的绳索应声而断。她身体下坠,在空中一个轻盈转折,足尖在菌毯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点,借力跃起,稳稳落在菌毯外一处相对乾燥的暗红色岩台上。
林风几乎同时挥剑——不是冰剑,是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的一把普通精钢短剑,剑身缠绕著他临时刻画的“锋锐”和“净化”符文。“咔嚓”,绳索断裂,他身体下坠,但早有准备,右手一扬,一枚冰锥激射而出,钉在侧方岩壁上。冰锥尾部连著纤细但坚韧的冰蚕丝线,他抓住丝线,身体盪向楚红菱所在的岩台。
“扑通、扑通!”
石大力和柳青也先后斩断绳索落地。石大力体型最重,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栽进菌毯,被柳青一把拽住。孙浩和其心腹赵虎最后落地,两人动作乾净利落,落在另一侧的岩台上,与林风四人隔著菌潭相望。
六人终於踏上了裂隙底部。
然后,所有人,包括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林风,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失去了言语。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圆形洞窟。
洞窟直径超过百丈,高约三十丈。洞窟顶部垂下无数暗红色的、如同钟乳石般的肉瘤状晶体,晶体尖端不断滴落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落在下方的菌毯上,发出“滴答、滴答”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而洞窟中央……
是一座祭坛。
用“祭坛”这个词,或许都过於文雅了。那更像是一座用褻瀆、疯狂和绝望堆砌而成的,献给不可名状之物的邪恶丰碑。
底座是无数扭曲的、尚未完全腐烂的骨骼。有人类的,有妖兽的,骨骼被强行扭曲、拼接,用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浆般的物质粘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圆形基座。基座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蝌蚪般扭动的褻瀆符文。符文是活的——林风看到那些符文在缓慢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从基座深处抽取一丝暗红色的能量,匯向祭坛顶端。
基座之上,是八根高达三丈的暗红色晶体柱。柱子並非规整的圆柱,而是扭曲的、如同某种生物脊椎般的诡异形状。柱子表面布满了凸起的、如同骨刺般的稜角,稜角上掛著一串串乾瘪的、风乾的內臟和眼球。每根柱子顶端,都镶嵌著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暗红色晶核——与林风从雾隱兽、巨蜥体內得到的那种晶核类似,但更大、更完整、散发出的污染能量也更加强大。
八根晶体柱呈八角形分布,柱体之间由暗红色的、仿佛血管般的能量流连接。这些能量流如同活物的脉搏,有节奏地搏动著,將庞大的污染能量从柱子输向祭坛顶端,也从祭坛顶端反馈回柱子,形成一个完整的、自我强化的能量循环。
而祭坛顶端……
悬浮著一颗心臟。
脸盆大小,不断搏动,表面布满暗红色的、如同蚯蚓般蠕动的血管纹路。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能量波纹,波纹扫过整个洞窟,带来令人窒息的精神衝击和灵力污染。心臟深处,隱约能看到一个不断旋转的、如同黑洞般的暗红色漩涡。漩涡每一次旋转,都会从周围的空间中抽取某种东西——不只是灵气,还有……生命力?灵魂?某种更本质的存在。
那就是污染源的核心。
猩红裂隙涌出的红雾,谷地上空那巨大的眼球虚影,所有血傀和污染妖兽的力量源头,都来自这颗邪恶的、活著的“心臟”。
但最让林风感到脊背发凉的,还不是这颗心臟。
而是心臟下方,祭坛基座周围,堆积如山的……尸骸。
不是骨骼。是完整的、乾瘪的尸身。有人类的,有妖兽的,层层叠叠,堆积了足有半人高。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具!那些尸体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眼眶空洞,嘴巴大张,仿佛在临死前经歷了无法想像的折磨。而他们的身体,仿佛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机,乾瘪得如同风乾了数百年的木乃伊,皮肤紧贴著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更令人作呕的是,从这些乾尸的口鼻、眼眶、耳孔中,延伸出无数细如髮丝的暗红色“丝线”。丝线如同植物的根须,扎进尸体內,另一端则连接著祭坛基座。隨著心臟的每一次搏动,这些丝线就会微微颤动,仿佛还在从早已死去的尸身中,榨取著最后一丝残存的“养分”。
空气里瀰漫著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浓重的血腥,腐败的甜腻,还有一种类似硫磺和腐烂內臟混合的刺鼻恶臭。这气味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还带著强烈的精神污染——林风只是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