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色的雾气像凝固的血浆,沉甸甸地压在冰雾谷的每一寸空间。林风刚踏入这片区域,就感到皮肤传来针扎似的细微刺痛——不是寒冷,是某种更阴毒的东西正试图钻进毛孔。
“所有人运转功法,护住心神!”
队伍最前方传来韩师叔低沉如钟的声音。这位筑基后期的执事长老周身散发出淡青色的灵光,像一柄无形的伞撑开,將最浓稠的红雾逼退数尺。但红雾仿佛有生命,在灵光边缘翻涌、舔舐,发出“嘶嘶”的、如同腐蚀的细微声响。
楚红菱走在队伍中段,手中冰晶长剑斜指地面,剑身自然散发的寒气在她身周一尺形成薄薄冰霜,將试图靠近的红雾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碎屑,簌簌落下。但她的眉头始终紧锁——维持这种程度的护体消耗不小。
石大力喘著粗气,斧刃上灵光闪烁,每次呼吸都带著白雾。柳青的风属性灵力在红雾中运转滯涩,脸色有些发白。另外两名外门弟子更是不堪,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眼神里藏著压抑不住的烦躁。
这雾不对劲。
林风第一时间启动了自製的装备。他戴上半覆式面罩——用多层冰蚕丝编织,夹层浸过自己调配的净化药液,边缘嵌著微型过滤符文。透过特製的琉璃镜片,红雾在他眼中呈现出分层的色彩:边缘暗红,核心暗紫,某些区域的色彩浓度明显不同。
他左手托著一个巴掌大的罗盘。这不是普通指方向的玩意儿——核心是他从报废法器上拆下的微型感应法阵,外圈加装了三个可旋转的同心刻度盘,表面蚀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刻度。此刻,罗盘中心那枚用冰魄石磨製的指针正在疯狂颤动,指向不同刻度:左侧刻度盘显示“灵力污染浓度:三级(中度侵蚀)”,右侧显示“心神干扰指数:四级(较强)”,下方的指针则隨著他移动不断跳动,显示著雾气密度变化。
“林师弟,你这是在……”柳青侧目,看著林风从腰间取下一个巴掌大的琉璃瓶,瓶口对准雾气,轻轻转动瓶身底部的旋钮。瓶內微光闪烁,一股细小的吸力將周围红雾抽取进去,在瓶中凝结成暗红色的液滴。
“採样。”林风头也不抬,右手在罗盘上快速拨动刻度盘,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炭笔,“雾气成分、密度分布、侵蚀速率、灵力场异常点……数据不全没法分析。”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討论今天食堂的灵米煮得硬不硬。
石大力咧嘴想笑,却被一口雾气呛到,咳嗽几声:“咳……你这书生,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
“正因为是这个时候,才更需要搞清楚是什么在搞我们。”林风已经在本子上画出了简易的地形图和几个曲线,“目前观测:一,红雾侵蚀力与其中某种『活性粒子』密度正相关——我暂时命名为『猩红蚀灵微粒』。二,雾气分布非均匀,存在浓度梯度和流动方向,目前主流向是东北偏东,风速约每秒零点三米。三,浓度高的区域,心神干扰指数同步升高,两者相关係数预估零点八以上。”
他顿了顿,笔尖在某处打了个圈:“这里有个异常点。按气流模型,这片洼地应该是高浓度区,但实际检测浓度只有周围七成。而且……侵蚀速率下降百分之二十。”
楚红菱转过头。冰晶面罩下,她的眼睛盯著林风手中的本子:“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些雾在『绕路』。”林风收起本子,指向东北方向,“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让雾绕著走。可能是地形,可能是地脉,也可能是……別的。我建议沿著这条相对稀薄的『通道』前进,能节省至少三成灵力消耗,心神干扰也会减弱。”
韩师叔在前方停下脚步。他回头,目光在林风和罗盘上停留两息,又看向楚红菱。
“你这位师弟,一直这样?”韩师叔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一直能给出有用的东西。”楚红菱平静回答。
韩师叔不再多问,只点了点头:“带路。”
队伍转向。
接下来的行进印证了林风的判断。沿著他指出的路径,红雾浓度维持在“二级(轻度侵蚀)”水准,心神干扰明显减弱。两名外门弟子脸色好看了许多,连石大力喘气的声音都小了些。柳青看向林风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这小子刚才指路时,完全没有犹豫,仿佛眼前不是能见度极低的浓雾,而是一张画满箭头和等高线的地图。
“林师弟,你这罗盘……”柳青凑近些,“能看出雾的源头在哪吗?”
“大致方向能判读,但精確位置需要更多数据。”林风一边记录,一边调整面罩的过滤阀,“目前看,高浓度雾流都是从谷地深处涌出的,像喷泉。但有意思的是——”
他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手指抹过冰面。冰面上凝结著一层薄薄的暗红色霜。
“这些霜的结晶方向……”林风用炭笔在冰面上划了几道线,“看,所有冰晶的长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东南。而我们现在走的方向是东北。这说明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