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回到静室,在计划上又添了一笔。
天色渐暗。
第二天一早,林风便动身前往冰雾谷。
冰雾谷位於寒月门西侧,是一处常年笼罩在寒雾中的山谷。越往深处,雾气越浓,寒气越重,据说谷底有天然寒泉和冰属性灵脉分支,適合冰属性灵草生长。
外门弟子照料的灵田,都在谷口外围,雾气较淡,安全性尚可。
林风找到甲字七號田。十亩灵田整齐排列,田里种著淡蓝色的、约半尺高的细长小草,草叶上凝结著晶莹的露珠——冰雾草,炼製多种低阶冰属性丹药的基础材料。
他检查了一下。长势一般,有些叶片发黄,应该是施肥不足;田垄边有被啃食的痕跡,是冰雾虫。
“得先做个调查。”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个小本子和炭笔,开始记录:土壤湿度(用手捏,偏干)、灵气浓度(用自製的简陋灵气感应符纸测试,中等)、光照(雾气影响,偏弱)、虫害跡象(冰雾虫,喜食嫩叶,畏强光和特定频率声波)……
正记录著,旁边田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林风转头,看见一个穿著粗布衣服、背影有些佝僂的老者,正拿著把旧药锄,小心地给一片长著淡紫色小花的药田鬆土。
陈伯。
林风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陈伯。”他低声叫道。
老者动作顿了顿,缓缓直起身,转过头。还是那张布满皱纹、没什么表情的脸,但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林风时,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又低下头继续锄草。
林风也不多话,就在旁边看著。陈伯侍弄的是一片“紫霜花”,用於炼製疗伤丹药,比冰雾草娇贵得多。但看那长势,叶片肥厚,花色鲜亮,显然被照料得极好。
“陈伯,这紫霜花,叶子边缘有些卷,是缺了磷肥吗?”林风指著其中一株问道。
陈伯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株花,慢吞吞道:“不是缺肥。是前几日谷里起了阵邪风,带了点地底的阴浊气,伤了根。得用晒乾的向阳草灰,拌了灵泉,浇在根下,拔拔阴气。”
林风认真记下:“原来如此。谢陈伯指点。”
陈伯摆摆手,又不说话了。
林风回到自己田里,开始干活。
他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直接用宗门配发的、掺杂了灵石粉末的灵肥撒下去,也没有用驱虫符(那得花贡献点买)。他先是在田边挖了几个浅坑,用石头垒成简单的集雾装置——利用早晚雾气最浓时,凝结的水滴自然灌溉。接著,他从附近山林里采来几种常见的、富含特定矿物质的野草,晒乾烧成灰,又挖了点腐殖土,按照一定比例混合,製成简易的有机灵肥。最后,对付冰雾虫,他砍了截竹子,做了个简单的“哨子”,吹出特定频率的尖锐声音——这是根据之前观察冰雾虫逃跑时振翅频率的反推。
实验证明有效。哨声一响,隱藏在草叶下的、米粒大小的透明小虫纷纷钻出,仓皇逃向远处。
几天下来,甲字七號田的冰雾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精神起来。新长的叶子鲜嫩挺拔,淡蓝色更加纯粹,草叶上的“冰雾露珠”也格外饱满。
陈伯偶尔会直起腰,朝这边看几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別的。
这天下午,林风正在田边调整他的“声波驱虫器”(用风系小阵法驱动,可持续发出特定频率声波),一道淡青色的身影,从雾气中缓缓走来。
雾气仿佛自动向两侧分开。
楚红菱。
她依旧穿著那身淡青色衣裙,气质清冷,腰间悬著长剑。她是来採集“雾隱花”的,这种花只在冰雾谷特定的时辰、雾气最浓的角落开放,是炼製某种特殊丹药的主材。
她走到林风的灵田边,停下脚步。
林风察觉到动静,起身行礼:“楚师姐。”
楚红菱目光扫过十亩灵田。冰雾草长势喜人,比周围其他弟子负责的田地明显好出一截。田边那些奇怪的装置(集雾坑、自製的肥料堆、嗡嗡轻响的声波驱虫器)也落入她眼中。
“你做的?”她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用了一些笨办法。”林风答道。
楚红菱看了他片刻,忽然道:“你晋升外门,不过几日。”
“是。”
“这灵田,照看得不错。”她语气平淡,但已是难得的肯定。“看来,你不仅会炼丹,对种植之道也颇有心得。”
“师姐过奖。只是觉得万物生长,皆有规律。顺应规律,事半功倍。”
楚红菱微微頷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目光投向灵田深处,仿佛隨意问道:“《玄冰诀》兑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