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啊...”
“哥...药好苦...但我能忍住...”
“哥...別太辛苦了...”
妹妹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进他的心臟。
乾瘦男子看到柳青眼中的动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攻势稍稍放缓,继续低语:“识时务者为俊杰。柳青,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那个林枫,不过是个將死的杂役。楚红菱他们,跟你非亲非故。为了他们,值得吗?”
柳青的嘴唇,颤抖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冰壁下,那个靠著冰壁,气息微弱,口鼻不断溢血,仿佛隨时都会断气的林风。
林枫...
这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杂役师弟。
他记得,第一次在任务堂见到他时,这个少年眼神平静,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古怪背包,在眾人不屑的目光中,安静地站在角落。
他记得,在冰风洞中,这个少年总是走在最后,默默记录著数据,在所有人都放鬆警惕时,第一个发现异常。
他记得,在冰穴入口,面对韩雪的质疑,这个少年平静地说:“谨慎不是懦弱,是无谓牺牲的防腐剂。”
他记得,在制定战术时,这个少年条理清晰的分析,和那些简陋却实用的工具。
他记得,最后那一道贯穿巨蜥咽喉的、惊艷了所有人的冰锥。
他记得,这个少年在取出污染晶核时,那专注而专业的眼神,以及那句“正因为它危险,才不能留在这里”。
这个少年,以炼气二层的修为,一次又一次地,用他的谨慎、智慧、和那些看似可笑的自製工具,救了所有人。
而现在...
他快要死了。
因为自己。
因为自己的懦弱,因为自己的背叛。
柳青的手,死死攥紧了摺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著扇骨滴落,在冰面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而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
是林风。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双臂的剧痛和体內肆虐的阴寒灵力,让他再次跌倒在地,又咳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甚至夹杂著细小的內臟碎块。
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睁著,平静地,看向了柳青。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指责,没有哀求。
只有一种,仿佛洞悉了一切的平静。
以及,一丝极淡的...理解?
柳青的心臟,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
“吼——!!!”
一声狂暴的怒吼,將柳青从恍惚中惊醒。
是石大力。
刀疤脸一记重劈,將石大力的巨斧震得脱手飞出,斧头旋转著插进远处的冰壁。而刀疤脸的鬼头刀,已经带著悽厉的破风声,斩向石大力空门大开的脖颈!
“石师兄!”韩雪韩霜惊呼,想要救援,却被矮胖子死死缠住。
楚红菱也看到了这一幕,但吴天的阴风指正如同毒蛇般刺向她的心口,她若分心救援,自己必死无疑!
石大力看著那斩向脖颈的刀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隨即化为疯狂。他不退反进,怒吼著,用尽全身力气,一拳轰向刀疤脸的面门!竟是要以命换命!
“找死!”刀疤脸狞笑,鬼头刀去势不减。
一切,仿佛已成定局。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刀疤脸的身后。
那身影,是柳青。
他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乾瘦男子的软鞭——或者说,乾瘦男子因为看到石大力即將毙命,而放鬆了对他的压制。
柳青的脸上,再没有挣扎,没有犹豫。
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冻结了万载寒冰的决绝。
他的手中,那把一直用来装点门面、附庸风雅的摺扇,此刻彻底展开。扇面不再是山水花鸟,而是密密麻麻、寒光闪闪的、细如牛毛的短刃!
而扇骨的末端,不知何时,弹出了一截三寸长短、通体乌黑、泛著幽蓝光泽的利刃!
摺扇,化为了杀器。
柳青的身法,在瞬间爆发到极致。那不是他平日表现出的炼气四层速度,而是接近炼气五层巔峰的恐怖速度!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在冰面上留下一串淡淡的残影,瞬间贴近刀疤脸后背。
刀疤脸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斩杀石大力上。等他感觉到背后袭来的刺骨寒意时,已经晚了。
“噗嗤——!”
扇骨末端的乌黑利刃,从背后,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刀疤脸后心